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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秀玉的外婆是去年去世的。
那個時候她剛攢夠新房子的首付，準備回老家把外婆接過來照顧。
剛辦完手續拿了房本，外婆的電話打了過來。
林秀玉激動的跟外婆彙報這個好消息，可電話那頭的人不是外婆，是鄰居張奶奶。
她說外婆突發腦溢血沒能及時發現，送到醫院的時候人已經沒了。
從那之後，林秀玉夜夜做噩夢，她夢見媽媽哭暈在外婆的靈前，她夢見媽媽掐著她的脖子問她為什麼不早點接外婆到身邊照顧……
漸漸地，她不敢睡覺，頻繁的吃藥。
她每天周而複始的重複著上班下班，坐在空蕩蕩的新房發呆的日子。
直到那一天，領導說她有望升職。
她忽然想起和外婆開玩笑時說的話。
外婆說你好好混，給外婆掙個經理回來，讓外婆也出去炫耀炫耀……
她為了順利升職加薪，賣力加班一直到深夜，不知不覺就在工位上睡著了。
這一次，她夢見了外婆。
她夢見外婆仍舊像以前一樣，拿著蒲扇坐在小飯店的門口，滿臉慈祥地衝著她笑。
外婆對她說，她費了好大的力氣，終於又給她的阿玉找到了新的家人。
外婆溫柔的撫摸著她的頭，告訴她要和新的家人好好相處。
林秀玉拚命搖頭，想要抓住外婆的手。
“撲通”一聲，她從床上掉了下來，一睜眼，人已經在機械廠家屬院的職工宿舍裡了……
下了樓，林秀玉直奔吳嫂的家。
今天早上效益好，準備了三斤多麵條，賣了兩塊七。
這樣還了欠款，她手頭上還有一塊七，再堅持賣幾天麵條，就有餘錢能把學雜費還給宋主任了。
吳嫂家看起來比她們樓上寬敞些，還有個隔間，算是兩間屋。
林秀玉進門的時候，吳嫂的男人正好準備去上班。
見到林秀玉上門，還有些疑惑。
吳嫂催促著他出門，又將林秀玉迎進了屋，“大冷天的，進屋喝杯茶。”
“不用了吳姐，我是來還錢的。”林秀玉不打算逗留，開門見山，掏出一塊錢放在了桌上，“之前的事給您添麻煩了。”
吳嫂瞧見林秀玉真的賠了一塊錢，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都是鄰裡鄰居的住著，她也不是真的為難孩子，實在是她瞧不上這個霸道沒人性的後媽。
她是衝著林秀玉去的，可沒想到往日刻薄討人嫌的人，一夜之間，像是變了個人似的。
“小林，我這個人直腸子，向來有什麼說什麼。”吳嫂放下手裡的碗筷，拿出凳子讓林秀玉坐下，“其實也就幾塊碎煤渣子，孩子拿去也就拿去了，我原來也不想計較，但你之前做的事，實在是……”
林秀玉點了點頭，“我明白，之前我……我給大家添了許多麻煩。”
之前一點就炸的炮仗，突然化身小綿羊，吳嫂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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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再心直口快，也說不出責備的話來。
“希望你是真的想明白了，想好好過日子了。”
林秀玉低聲應了，沒再說別的。
臨走的時候，吳嫂盛了一小盆醃白菜讓林秀玉拿著，又把那一塊錢塞到了她口袋裡。
“這時候沒啥好菜，這白菜我自己醃的，你嘗嘗。”
林秀玉想要推脫，可吳嫂臉一板，眼瞧著就要生氣了。
“行了，我知道你們家的日子不富裕，那會兒我碰見宋主任還聽她說你正砸鍋賣鐵的籌錢給文東交學雜費，之前的事，就算了。”
“吳姐，這怎麼好意思。”
“有什麼不好意思的，我也到點要上班了，就不送你了。”吳嫂穿上外套裹上圍巾，準備出門，“對了，這醃白菜直接吃或者切碎了炒菜吃都行。”
“好，謝謝吳姐。”林秀玉隻能端著這一盆沉甸甸的醃白菜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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