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擺攤的位置還在老地方。
林秀玉剛到，就有昨天的老客戶找了過來。
是個年紀輕輕的後生，聊起來了才知道還沒找媳婦，一個人在廠裡上班，屬於是一人吃飽，全家不餓。
林秀玉架起鍋子，添油準備做麵條。
趙文東給她打下手，幫著添蘿卜絲和熱水。
不多會兒，又有幾個年紀一般大的後生圍了過來，也跟著要了幾碗熗鍋麵。
麵攤一時之間熱鬨極了。
而在十幾步外無人注意的角落裡，李紅霞瞧著忙的熱火朝天的林秀玉，眼裡多了一抹晦暗。
難怪之前還在哭窮，一轉眼又是買菜又是吃槽子糕的，合著是在這兒偷摸擺攤，當資本主義尾巴，投機倒把！
看這樣子，估計擺了有幾天了。
李紅霞理了理自己的袖口，冷哼一聲，轉身朝市管會的方向走去。
這可不是她故意找茬，是林秀玉自己作死。
她作為街道辦的一份子，理應讓林秀玉明白自己的錯誤，好及時更正，省得以後惹出更大的亂子來，禍害全家。
另一邊，林秀玉忙著下麵，絲毫沒有意識到已經被盯上了。
她的麵用豬油熗鍋，蘿卜絲經油那麼一炒，香氣撲鼻，麵條也紮實，喝上一碗渾身都熱乎了。
這麼一會兒的功夫，已經賣出五碗了。
林秀玉盤算著等這些麵條全賣完，怎麼著也能賺個兩三塊錢，運氣好了還能收點糧票，到時候……
“快跑快跑，市管會的來了。”
巷子口突然衝出一個穿軍大衣戴麵紗口罩的男人，焦急地催促道：“馬上就來了，沒戴臂章，但我認得那人，是市管會的，快別賣了快跑……”
林秀玉聞言，頓時慌亂起來，匆匆忙忙的開始收攤。
“文東，把錢收好！”
任何時候錢都是最重要的。
娘倆兒把鍋爐搬上車用破毛毯蓋住，林秀玉推著車就往另一邊衝，趙文東則拎著籃子把碗筷胡亂的裝進去，另一隻手提著暖壺跟了上去。
巷子裡的人都亂了套，手忙腳亂的收起攤子各奔東西。
大多數家離得比較近，收了攤直接把門一關，就萬事大吉了。
離得遠的要麼有車，踩著腳蹬子一溜煙兒的跑沒影兒了，要麼有自己的一套辦法，化整為零。
用提前準備好的雨布兜住爐子和鍋，隨手往牆角一塞，再扔上一個塞滿舊報紙的破麻袋，偽裝成雜物堆，自己則假裝路過，匆匆離開。
林秀玉隻有一個娘家陪嫁的破毛毯，紅彤彤的，用它包住爐子和鍋隻會更顯眼。
時間太短太急，她來不及過多思考，隻能先讓趙文東拎著手裡的東西先走。
“這個時候能保一點是一點，機靈點，別人問你乾什麼的你就說去你外婆家送點吃的，結果走錯路了。”
林秀玉一邊說著一邊用剩下的麵條蓋住籃子裡的碗筷和鏟子，讓他拎著東西抓緊走。
趙文東不肯，林秀玉答應他一定安安全全回去，不連累他爸爸。
男孩臉色變了變，留下一句“一定要安全回家”拎著東西走了。
他一走，林秀玉深吸了一口氣，開始在心裡默念。
賣鐵鍋，賣爐子，賣大鐵鍋，賣小煤爐……
可是默念了好幾遍，係統都像是死掉了一樣，絲毫沒有要出現的意思。
在這危急關頭，別鬨啊，大哥！
先前她隻跟宋曉英說了句要砸鍋賣鐵，狗係統就跑出來回收。
現在是怎樣？
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林秀玉握著車把手的手不斷收緊。
“乾什麼呢！站住，就是你……”
一聲厲喝在耳畔炸開，林秀玉脊背一僵，大冷天的渾身出了一層汗。
她放下車把，感覺手臂都在顫抖。
回頭，視線在麵前幾人的臉上打了個圈，看到李紅霞的那一刻，林秀玉愣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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