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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對不住啊趙工，你剛回來，就讓你家裡醫院兩頭跑，按理說昨天我就該來的，可你應該也知道，最近知青回城的事鬨得沸沸揚揚，我實在抽不開身，今天一忙完，我就趕緊過來了。”
宋曉英先是將手裡拎著的禮品放到桌上，轉身去看病床上的人。
“對不住秀玉，昨天的事是我疏忽了，你這頭還疼嗎？得住院多久，我昨天聽小吳說還得去市裡檢查？”
林秀玉的額頭上纏著繃帶，一張小臉煞白，讓人一看，著實心疼。
“宋主任您太客氣了，還勞煩您跑一趟。我昨天剛醒，覺得頭暈的厲害，現在好多了，醫生說傷口在頭上，不能馬虎，讓我多住幾天觀察觀察，暫時就先不去市裡了。”
她說話的時候，站在宋曉英身後的小媳婦緊張地望著她。
一臉的拘謹。
林秀玉回望過去，“宋主任，這位是？”
宋曉英聞言，忙回過頭介紹，“這是周大勇的愛人王義娟同誌，她知道這件事後，也是擔心的一晚上沒睡著，昨天晚上就要來的，我說你得休息，就讓她今早跟我一起來了。”
“對不住，林同誌，實在是對不住，這是我們的一點兒心意，還望你不要嫌棄。”王義娟連連鞠躬道歉，隨後將一籃子雞蛋放在了林秀玉身旁的桌上。
雞蛋籃子邊上還夾了五塊錢。
從進門到現在，王義娟一直小心翼翼地站在一旁，一看就是個老實人。
跟周大勇完全不像是一路人。
林秀玉搖了搖頭，“您不用跟我道歉，也不是您打的我，該道歉的另有其人。”
沒想到這個周大勇這麼慫，自己敢做不敢當，讓老婆出來低三下四地賠禮道歉。
聽到這話，王義娟臉色變了變，有些不知所措，越發地拘謹起來。
宋曉英才像是想起什麼似的，扭頭問道：“是啊，周大勇呢？怎麼他不來呢？”
王義娟歉意地扯了扯嘴角，“他……他今天上白班，所以我……我就來了，實在是對不住，林同誌，對不住，我替大勇給您賠不是，對不住……”
她說著說著著急地哭了起來，一邊哭一邊鞠躬道歉。
林秀玉見狀，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說錯話了？
“嫂子，事情我都了解清楚了，這件事我們家也有錯，好在沒出什麼大事，咱們鄰裡鄰居的，就算了吧！”趙天辰臉色不太好，拿起桌上的雞蛋還給王義娟。
“這雞蛋您拿回去，家裡孩子正是長身體的時候，你們攢這些雞蛋也不容易。”
王義娟擺手推辭，“不不不，這雞蛋是給小林補身體的，本來就是我們家大勇沒理，你要是不收下，我以後就沒臉見你們了。”
宋曉英也在一旁和稀泥。
最後是雞蛋留下了，錢讓王義娟拿回去了，事情就這麼圓滿解決了。
送走他們，病房裡又剩下了趙天辰和林秀玉。
林秀玉剛想說一說這整件事的來龍去脈，坐在病床前的男人搶先開了口。
“我還得去廠裡，就不在這陪你了，中午想吃什麼，我給你帶過來。”
林秀玉察覺出他的情緒，沒有兜圈子，徑直開口問道：“你對我有意見可以直接提的。”
趙天辰身形一頓，像是想起什麼。
可那雙眼睛始終沒什麼波瀾，如同夜幕下平靜的深海。
“你好好休息，其他的事情等你出院的時候我們再談。”
林秀玉盯著那道頎長的身影消失在門外，直覺告訴她，趙天辰嘴裡說的“其他的事情”，是指他們兩個離婚這件事。
他出門的這幾個月，原主從來沒給他寫過信，也從來沒有給他打過一次電話。
但這些日子發生的事情是瞞不住的。
家屬院裡這麼多雙眼睛看著，三個孩子肉眼可見的消瘦以及屋子裡消失的各類陳設碗具，都能說明她林秀玉嫁過來之後，不僅沒有相夫教子，還打罵苛待孩子。
林秀玉早就料到會有這麼一天。
隻是她沒想到的是這一天提前了好久。
她兜裡現在隻有賣包子賺的一塊三毛錢。
從這裡到南邊的火車票，至少要三十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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