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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子峰第一天的戰績相當可觀，下午臨上夜班之前，他興衝衝地趕過來，說明天一早要六十個包子，他下了夜班就過來拿。
王元興那邊也還是要八十個。
林秀玉算了算賬，他們倆這些包子賣出去，她淨賺四塊二。
高興之餘，她忽然又有些發愁，一百四十個包子，看著簡單，實際上一點兒也不簡單。
她估計得從淩晨開始包。
趙天辰上夜班，也沒給她燒火的了，她不僅得和麵，調餡，包包子，還得看著火。
家裡的菜也用的差不多了，明天她還得再多買點兒。
臨睡前，林秀玉檢查了下門鎖，又給馬蹄表上了弦，定的淩晨兩點的鬨鐘。
兩點一到，鬨鈴一響，林秀玉忙將弦往後挑了挑，生怕吵醒一旁的趙文玥。
自從上次大哭過一場後，趙文玥的狀態看起來比以前好了些，說話雖然還是不算多，但總算比之前好些了。
原本瘦弱的小臉兒，經過這些日子的細養，也逐漸有肉起來了。
林秀玉穿好衣服，輕手輕腳地下了床。
和麵的時候，身後臥室的門忽然“吱吱呀呀”地響了。
“阿姨，是我。”
趙文東怕嚇著林秀玉，提前開了腔，但林秀玉沒防備，還是被嚇了一跳。
“我吵著你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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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文東搖了搖頭，開始幫著往鍋裡添水，“我睡不著。”
林秀玉手上沒停，目光卻落在眼前的半大小子身上，“怎麼了？”
這些日子趙文東早出晚歸，不是回來趴在寫字台上寫作業，就是跑到同學家一起複習，在飯桌上也很少說話。
這還是他第一次跟林秀玉訴說心事。
“明天就要期末考試了，我怕考不好。”
林秀玉摁了摁手裡的麵團，垂眸問道：“文東你有想過以後想要過什麼樣的日子嗎？”
趙文東搖了搖頭，“我不知道，從前我想像劉叔叔那樣，考個中專，學一門技術，畢了業直接分配到廠裡，可是後來老師說對我寄予厚望，讓我努力考重點，之後考大學，老師說，知識能改變命運。”
“你們老師說的很對，考上大學之後，你的眼界和見識真的和現在不一樣，你還可以通過自己的努力獲得更好的機會。”林秀玉頗為讚同地附和道。
別人不知道這個時候考大學的含金量，她知道。
趙文東有些迷茫，“可是機械廠的這些叔叔阿姨，也都沒有考大學，他們也都過得很好，廠裡有學校，食堂，生病了還會給報銷，退休了也有退休金，我不懂，既然不用努力也可以過好日子，為什麼非要選最難的那條路。”
“你怎麼知道人家不努力呢？”林秀玉想了想，“遠的不說，就說隔壁鳳英阿姨，她懷著小寶寶，每天都很累，可她為了賺錢，為了養家，為了過好日子，挺著大肚子去廠裡上班，風雨無阻，她沒有努力嗎？還有你爸爸，當初條件那麼艱苦，你爸爸還是拚命考上大學，即便現在進了廠，也沒有一刻懈怠，他不努力嗎？”
“爸爸家裡有錢，不艱苦。”趙文東仰頭，一臉呆萌。
林秀玉，“……”
“你爸爸家裡有錢，他還早出晚歸，不就證明他也一直在努力嗎？文東，你還小，你不知道未來的路有多艱辛，在能選擇的時候，做好選擇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林秀玉意味深長地說道。
趙文東似懂非懂，默默地坐在小板凳上燒水。
“放輕鬆，明天隻是一個很小很小的考試而已，考的好不好都決定不了什麼，考完了咱們高高興興地迎新年。”
“嗯嗯。”
“好了，這裡我自己可以，你快去睡吧，不然明天該沒精神了。”
趙文東回了臥室，林秀玉也差不多和好麵了。
四周黑壓壓的，唯獨頭頂亮著一盞小燈。
這個時候要是有個電視或者平板就好了，她可以邊追劇邊乾活，再不濟有個手機也行。
忙活完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
趙天辰和林子峰一塊回來的，他們來了不多會兒，王元興也到了。
林子峰端詳著他那個箱子，反複看了好幾遍，決定自己也想辦法打一個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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