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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扶著牆站起來，撩了撩自己如同雜草的頭發，露出一張完整的臉。
“這才多久不見，你就不認識我了？”
這一次的聲音清晰了不少，林秀玉覺得熟悉，可又實在想不起來究竟在哪裡聽見過。
但她已經能辨別的出來這是一個女人。
那人見她仍舊一副茫然無辜的樣子，冷笑一聲，“我真是太討厭你這張裝可憐的臉了，你把我害成這樣，你還裝起來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靠在牆上喘氣，撫著胸口的手紅腫流膿，看起來格外的嚇人。
林秀玉眉頭緊蹙，終於在記憶長河中搜尋到了一個身影。
“你……是李紅霞？”
李紅霞笑了笑，“總算想起來了？”
林秀玉沒想到時隔兩個多月沒見，李紅霞會變成這副樣子。
“你這是？”
李紅霞垂下手，“托你的福，被關進去了，等出來的時候，娘家嫌丟人，不讓我進門，機械廠家屬院的房子也被收回去了，王振國帶走了建業，還把家裡值錢的東西都帶走了，因為進過派出所，我什麼活也找不到，還被人各種冷嘲熱諷，活不下去了，隻能撿點東西吃。”
有關她們一家的消息是李紅霞因為聚眾鬥毆被街道辦帶走了，王振國帶著王建業連夜去了大三嶺支援建設。
林秀玉怎麼也沒想到她會落到這般田地。
不過當初的事情她還記得清楚，她從沒主動招惹過李紅霞，是李紅霞非要招惹她。
“有句話叫多行不義必自斃，霞姐……”
“行了，我都這麼落魄了，你就別往我傷口上撒鹽了。”李紅霞擺了擺手，徑直打斷了她的話，“有吃的嗎？給我來點，我好幾天沒吃一頓飽飯了，或者借我點兒錢，等我……有錢了再還給你。”
林秀玉垂眸看了看自己手裡的菜籃子，裡麵啥也沒有。
她這次出來也沒打算買些什麼，所以錢和糧票都沒帶，這時候如果回去拿，難保李紅霞不會跟著她。
萬一以後李紅霞再想不開，非要尋她的麻煩，那她也算是引狼入室了。
李紅霞見她不說話，繼續道：“之前的事是我對不起你，經過這兩個月豬狗不如的日子，我也算是明白了，人活這一輩子，跟誰比都沒用，壓過別人一頭又有什麼用，到頭來或許過的還不如別人。”
隻有失去了才知道珍惜。
倘若之前她不跟林秀玉鬥氣，不處處想著要壓她一頭，那她也不會落到這般地步，被人欺辱，被乞丐欺負，沒準兒她現在已經當上副主任了。
“你放心，我不會再找你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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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現在這副樣子，別人不找她的麻煩就已經是謝天謝地了。
林秀玉也想幫她一把，畢竟這是條人命。
可她手頭上……思索間，她想起了被李紅霞眼疾手快收入囊中的幾塊豬皮。
“霞姐，這樣吧，我跟你談筆買賣。”
“買賣？”李紅霞苦澀一笑，“你該不會讓我去幫你乾什麼傷天害理的事吧？”
林秀玉指了指她腰間的兜子，“不是，我剛看見你撿了幾塊豬皮，我正好有用，你把豬皮給我，我給你兩毛錢。”
李紅霞皺眉，茫然地掏出那三塊豬皮，“你要這個乾什麼？”
“我自有我的用處，你賣不賣？”林秀玉哪裡知道這豬皮還能做什麼。
李紅霞仍舊不太明白，但比起這三塊咬都咬不動的豬皮，還是兩毛錢更有誘惑力。
“賣，當然賣。”
林秀玉打開籃子，讓她把豬皮扔進菜籃子裡，不多會兒，兜裡出現三毛錢，豬皮也緊跟著不見了。
她拿出兩毛遞給李紅霞。
李紅霞呆呆地接過兩毛錢，“我那兒還有別的東西，你要嗎？”
“別的東西？”林秀玉捏緊菜籃子口，生怕她會瞧見裡麵。
李紅霞點頭，“你跟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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