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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秀玉握緊炭簍子和小鐵鏟，慢慢地朝院門挪動。
小姑娘啜泣的聲音還在繼續，她打開院門循著聲音看了過去，“誰在那兒？”
這大冷天的在外頭哭，怪嚇人的。
小姑娘明顯被嚇了一跳，哭聲戛然而止，揚起一張通紅的臉看向林秀玉。
四目相對，林秀玉率先反應過來，“雪梅？你怎麼在這兒哭呢？”
周雪梅有些難為情，擦了擦臉上的眼淚，扶著牆站了起來，“林阿姨，我……我沒事，就是……我……”
說著說著，小姑娘又忍不住哭了起來。
林秀玉朝周家院裡看了一眼，裡麵靜悄悄的，一點兒聲音也沒有。
“好孩子，別哭了，你看看這小臉凍得，先來阿姨家坐坐好不好？”
看她這副樣子，不知道哭了多久了，再哭下去，估計沒哭暈也該凍暈了。
周雪梅抿著唇搖了搖頭，“我，我就不去了，謝謝阿姨。”
“別跟阿姨客氣，快進來。”林秀玉放下炭簍子，上前握住她的手，帶著她朝院裡走。
她的手冰涼，又紅又硬，一看就凍傷過。
“打擾您了，阿姨。”周雪梅吸了吸鼻子，努力地忍著眼淚。
進了屋，林秀玉找了個位置讓她坐下，先給她倒了杯熱水，又找了個鹽水瓶灌滿熱水，套在舊毛巾裡，給她暖手。
做完這些，她看了眼時間，仨孩子已經學了快一個小時了。
林秀玉讓仨孩子出去活動活動，休息一會兒再進來學習。
仨孩子聞言，頓時如同脫韁的野馬，一溜煙兒的跑到了院子裡。
房門關上，屋裡再次恢複了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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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秀玉這才看向周雪梅，擔憂道：“跟家裡吵架了？”
周雪梅搖了搖頭，“沒有。”
“那這是怎麼了？一個人偷偷在門外哭，你媽要是知道了，估計得心疼壞了。”
之前去周家，林秀玉能感覺得出娟姐還是挺心疼自己這個女兒的。
這次的事，她估計不知道。
周雪梅垂著眸子沒有說話，眼淚“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林秀玉忽然想起自己十幾歲的時候，那時候在外住校，對外婆從來都是報喜不報憂，遇到點什麼事，無人訴說，隻能壓在心底。
“有什麼事可以跟阿姨說說，阿姨可以向你保證，絕對不告訴別人。”
聽到這話，周雪梅這才徐徐抬起頭，濕漉漉的大眼睛盯著她看，“阿姨，你說我是不是很沒用？”
“為什麼這麼說？”
“我找不到工作，我爸說我這麼大了什麼也不會，隻會在家裡吃閒飯。”周雪梅說著說著，眼淚順著眼角往下落，“我也想去上班，可是根本沒有廠子要我，年前我媽花了好多錢買了好多東西去找棉紡廠一車間的主任，可是錢花上了，工作也沒給我，我爸知道了，又跟我媽大吵了一架……我已經好幾天沒見到我媽了……她是不是也覺得我累贅，不要我了……”
“好幾天？你媽媽沒在家過年嗎？”林秀玉皺眉，難怪呢，這幾天也一直沒碰見王義娟。
周雪梅點了點頭，“他們倆是二十八號晚上吵的架，二十九號早上我起來就沒看見我媽，我到處都找了個遍，一直沒找到她。”
“你外婆家，或者舅舅家都找過了？還有棉紡廠，也都找過了？”林秀玉眉頭皺得越來越深，“你媽消失了六七天了，你爸呢？他也沒去找過？”
周雪梅搖了搖頭，“我該找的都找了，我求我爸去找，他說要和我媽離婚，說我要是再去找我媽，就讓我也滾出去……阿姨，我不知道我該怎麼辦……”
“王八蛋！”林秀玉低聲罵了一句，“你跟我去街道辦事處，我們去找宋主任，當務之急是把你媽媽找到！”
周雪梅這才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應了一聲，跟著林秀玉朝外走。
宋曉英聽說這件事後，當即氣不打一處來，“這個周大勇，簡直不是個人玩意兒，他媳婦這麼好的一個人，他在那挑挑揀揀什麼？走，孩子，我跟你回去問清楚情況。”
一行人急匆匆地去了周家，卻撲了個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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