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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曉英說之前化肥廠有過先例，調查組調查了一圈，認定職工工傷是自己的問題，直接就把那乾了二三十年的老職工給開除了，連帶著化肥廠分的員工宿舍也給收回去了。
不過化肥廠的那個老職工可沒周大勇家這麼複雜，他爹娘早沒了，家裡仨兒子也都成人能掙錢了，所以即便他下崗了，日子也不是多麼艱難。
周大勇家就不同了，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十歲小娃，時不時還得拿出點兒錢來接濟接濟嫁到鹿城的姐姐。
這等於是一家人全靠著他那些工資算計著過日子，他要是出了事，隻憑王義娟一個月四十的工資，怕是過不下去。
這樣的事要是落到自己頭上，林秀玉都不敢想，往後的日子該怎麼過。
一夜過去了。
家屬院安靜得出奇，往常喜歡聚在巷子口嘮嗑的人也沒了動靜，過往的自行車聲也跟著消失了一樣。
周雪梅哭了一晚上，眼睛腫得跟個核桃似的。
周雪鬆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但一晚上沒見到自己爸媽，心裡也揣度出了些，早上一起來，就求著林秀玉帶他去找爸爸媽媽。
林秀玉哄了又哄，又讓趙文東帶著他玩，這才安分了些。
中午的時候，王義娟終於回來了。
整個人看起來格外的不好，才一晚上沒見，林秀玉居然發現她的鬢角冒出了幾根白發。
“娟姐，你沒事吧？”
王義娟整個人搖搖欲墜，但還是強撐著擠出一抹笑來，“我沒事，雪梅和雪鬆還得麻煩你，我回來是拿錢的。”
“周大哥他……沒事吧？”林秀玉擔憂道。
王義娟扯了扯嘴角，見周雪梅和周雪鬆都沒在旁邊，這才開口：“兩條腿都不行了，醫生說下半輩子都得在床上過了。”
說著說著，她忽然捂著臉蹲在地上哭了起來。
林秀玉微怔，隨後忙扶著她起來，“娟姐，你還有倆孩子，可得撐住啊！”
王義娟竭力壓製自己的眼淚，“我知道，秀玉，你放心，我不會想不開的。”
拿了錢，王義娟匆匆離開，不想讓孩子看見。
可她們兩家院子就隔了一道牆，哪裡能瞞得過孩子。
她剛走到巷子口，倆孩子哭著追了上去，說什麼也要跟著一起過去。
王義娟拗不過他們，隻能帶著他們倆朝衛生院走去。
又過了一天一夜，隔壁院始終靜悄悄的，沒什麼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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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連趙天辰也始終沒回來。
林秀玉有些擔心，想著做點飯，順便拿點衣服給他送過去。
不等她準備好，門外響起了自行車的聲音。
仨孩子朝外頭看了一眼，一臉欣喜地朝外飛奔出去。
“爸爸，爸爸你終於回來了。”
趙天辰一臉的疲憊，見到三個孩子時，還是硬撐著挨個抱了抱。
“這兩天有沒有乖乖聽秀玉阿姨的話？”
仨孩子異口同聲。
林秀玉站在門口，心裡也莫名地升起一股激動的情緒來。
“好了，爸爸累了好幾天了，快讓爸爸先進屋歇歇。”
兩三天不見，趙天辰看著像是瘦了，胡子拉碴的，看起來有點潦倒。
三個孩子簇擁著趙天辰進了屋，一個搬凳子，一個去倒熱水，還有一個給他捏肩。
林秀玉望著這一幕，懸了好幾天的心總算是稍稍回落了一點。
吃完飯，趙天辰利利索索地換了身衣服，洗了把臉，收拾好了之後出來幫林秀玉收拾桌子。
“這兩天辛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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