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章 莉莉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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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人類王國邊境，某個偏僻的小村落——
傍晚的風從山那邊吹過來，帶著泥土和牲口糞便的氣味。
莉莉婭裹緊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黑色舊袍子，低著頭快步走過村中心的泥路。
袍子對她來說太大了，袖口卷了好幾道才勉強露出指尖，下擺拖在地上沾了一層灰。
她懷裡抱著一塊用舊布包著的黑麥麵包，是她今天的晚餐，也是三天來唯一能吃到的食物。
麵包店門口站著一個穿著圍裙的胖婦人，雙手叉腰，目光正好落在她身上。
“站住。”婦人的聲音不大，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嚴厲:
“莉莉婭，你手上的麵包是怎麼回事？是你偷的吧？”
莉莉婭的腳步頓住了。
她轉過身，瘦小的身體在寬大的袍子裡顯得更加單薄。
她低著頭不敢看婦人的眼睛，把麵包抱得更緊了一些，聲音又輕又顫：
“店長大人...這、這次的麵包不是我偷的。
我剛剛...還付了錢給你。”
婦人愣了一下，似乎在回憶什麼。
幾秒後她想起來了。
確實，剛才這丫頭掏了幾枚銅幣放在櫃台上，拿走了那塊快要過期的黑麥麵包。
但婦人不想承認是自己記錯了。
她打量了莉莉婭一遍，目光落在她那件舊袍子上，眉頭又皺了起來：
“你的錢是哪裡來的？”
莉莉婭攥著麵包的布邊，沒有回答。
她的錢是村長婆婆從她家離開後，在枕頭下麵發現的，是她給她的零花錢。
但自從那天之後，村長婆婆就離開這個世界了。
莉莉婭本來不想用這筆錢，但她實在太餓了。
已經四天沒吃過東西了，胃裡像有一團火在燒。
上次她確實想過偷麵包，那是三天前的事，餓到實在撐不住了才從貨架上拿了一塊。
但是覺得還是不能這樣做，於是又放了回去。
可能是穿的太過邋遢，店長還是把它當做偷東西的打了出去。
那是唯一一次，之後她再也沒有做過這種事了。
可就算這次她付了錢，婦人還是用那種眼光看她。
“這是你剛才準備扔掉的。”莉莉婭終於抬起頭，聲音比剛才大了那麼一點:
“你說已經壞了，不要了，我才撿起來買走的。”
婦人的臉色變了。
她一把搶過莉莉婭懷裡的麵包，力道很大，莉莉婭往前踉蹌了一步差點摔倒。
“壞了的東西也不是你能吃的，你不配。”
婦人把麵包往身後的櫃台上一扔:“走吧，以後別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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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婭站在原地，嘴唇動了動，想說點什麼，但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她低著頭，聲音悶在喉嚨裡：“...對不起。”隨後轉身跑開了。
她跑得很快，舊袍子的下擺在身後揚起又落下，沾滿泥水的鞋底踩在石板路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響。
她一路跑回村子最東邊那間小木屋。
門沒鎖，推開的時候吱呀響了一聲。
屋子裡很暗，隻有一扇小窗漏進來一點暮色。
一張木板床靠著牆角，被子薄得能看見裡麵的棉絮。
灶台是冷的，鍋底還有上次煮野菜湯留下的痕跡，但鍋裡已經空了。
她蜷縮在床上，把身體縮成小小的一團，臉埋進膝蓋裡。
五天了。
唯一對她好的村長婆婆去世已經五天了，她也很久沒吃過東西了。
今天那塊麵包是她最後的希望，現在也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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