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貴妃有賞一嘴喊完，兩人匆匆轉身，沿著來路撤離。
回去的路上安靜得出奇，廣蘭宮附近卻騰騰地亮起無數火把來。
大概是皇帝忽然出現在後宮的消息傳開了，各處巡邏的人都將注意力放在了那邊。
但這反倒便宜了他們。
回去的路堪稱暢通無阻。
兩炷香後，陳閑和小紫有驚無險地翻回了浣衣局後牆的矮豁口。
當雙腳落在熟悉的地麵上的一刻，小紫腿肚子止不住地抖，直接跪了下去。
“我的天......”
陳閑靠著牆壁緩緩滑坐在地上，仰頭看著夜空中的月亮，聲音裡都帶著劫後餘生的虛脫感。
小紫也在他旁邊依牆坐下，兩個人肩並著肩，在黑暗裡沉默了好一會兒。
“像是在做夢一樣，真刺激。”她說。
“嗯？”
“我說，真是太刺激了！”
陳閑詫異地扭過頭。
小紫臉上，竟是滿滿的興奮潮紅？
“……”
不是姐們，咱們剛才走的每一步，都是在閻王殿門口徘徊啊！
“刺激在哪？”
小紫轉過頭，露出一個絕對算得上燦爛的笑容：“哪都刺激！“
“......”
兩人對視著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不約而同地笑了起來。
笑聲被刻意壓低，在夜風裡像兩隻偷到油吃的小老鼠。
窸窸窣窣的，卻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痛快。
而與此同時，遠處的深宮茶歇亭中。
武煜覺得有些燥熱，在長凳上翻了個身，那件外裙因此滑落了一角。
她反手抓起裙子，湊到臉旁，無意識嗅著那股好聞的味道。
漸漸地，她的嘴角掛起一絲極淡的弧度，似乎做了個久違的好夢。
而薄薄的簾幕之外，身穿甲胄的將士們已經將小小的涼亭裡圍了個水洩不通。
何貴妃站在外麵，一臉焦急：“公公，你就叫叫陛下吧，在外麵受涼了怎麼辦！”
“大膽！”戴著高帽的太監忽然雙目圓睜。
嚇得何貴妃往後退了兩步。
“知道陛下已多久沒有合眼了嗎？咱家把話放在這，今天，誰也別想入這亭子半步！”
一夜無事。
直到天明，浣衣局照常開門。
劉嬤嬤踏進院子的時候，陳閑已經老老實實坐在搓衣闆前。
他雙手通紅地搓著今早新送來的一批衣服。
小紫則在旁邊的水井邊打水。
兩人各幹各的，默契得像昨晚什麼都沒發生過。
劉嬤嬤狐疑地看了陳閑一眼，又擡頭看了看全部晾曬好的衣服。
這個刺頭終於想開了，這麼聽話？
但她的注意力很快被別處引走了。
院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麵生的小太監跑進來，尖著嗓子喊：
“浣衣局！誰是浣衣局的管事？”
劉嬤嬤連忙笑著迎上去：“奴婢浣衣局司浣，公公有何吩咐？“
小太監遞過來一張灑金箋：“廣蘭宮那邊傳話，何貴妃昨夜安好，這周都不用送新衣過去了。”
“還有......”
他頓了頓，掃了一圈院裡的宮女們，“何貴妃的衣服，昨日是誰洗的？”
此話一出，陳閑搓衣服的手停了下來。
其他宮女也紛紛將目光聚在他的身上。
陳閑暗叫不妙。
這麼快被發現了？
不可能啊！！
“回稟公公，是陳婉兒洗的。”
劉嬤嬤指了指他，“可是她犯了什麼錯？公公，奴婢這就教育她！”
劉嬤嬤說著，抄起袖子，一臉陰沉地向他走來。
“等等！”小太監忽然開口，目光跟著落在陳閑身上。
“不是犯錯！”
“何貴妃托奴婢帶句話，說昨日的衣服洗得不錯，賞洗衣那人一盤糕點。”
話落，一盤蓋著布的糕點被遞到陳閑眼前。
劉嬤嬤臉上的表情猛地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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