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閑往廣蘭宮方向回去，一邊走，一邊在心裡盤算。
青禾失蹤，瞞是不可能瞞住的。
廣蘭宮雖然宮女不少，但像青禾這樣的一等貼身侍女總共也就那麼兩三個。
她突然不見，肯定很快就會被發現。
而整個廣蘭宮裡，和青禾結過梁子，或者說剛和青禾結梁子的，數來數去就那幾個。
顯然，他陳婉兒絕對是頭號嫌疑對象。
對此，陳閑也毫無辦法。
隻能希望國師的名頭足夠權威，哪怕之後來人調查，也不會查到她的院子裡去。
“這廣蘭宮，”陳閑望著遠處宮殿的輪廓，喃喃自語，“是越來越待不得了啊......”
……
京甸兩百裡，灞橋。
黑鬆林的晨霧還未散盡，林子裡已四處瀰漫著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
左驍衛將軍盧寧站在一片空地上，靴子踩在浸透鮮血的泥土裡，發出黏膩的“咯吱”聲。
他環顧四周，一具具屍體橫七豎八地倒著。
大多是被一刀斃命，少數幾個身上插著好幾支箭矢，已完全沒了聲息。
“將軍。”
一個滿手是血的副將快步走來，在盧寧身前五步停下，抱拳行禮。
“敵人都清理乾淨了，將士們無一傷亡！”
盧寧點點頭，目光掃過那些屍體，眉頭慢慢皺了起來：
“怎麼沒留個活口？”
副將臉上露出一絲尷尬：“回將軍，倒是有幾個沒死透的。”
“但我們要抓的時候......他們全咬破了舌頭底下的毒囊，自盡了。”
聞言，盧寧的眉頭皺得更緊。
他蹲下身，就近翻過一具屍體。
是個三十來歲的漢子，麵相普通，穿著粗布衣裳，看起來和普通山匪沒什麼兩樣。
他掰開死者的嘴，用手指在牙床內側摸了摸。
果然，右側臼齒的位置有個空槽，藏著個還沒來得及咬破的毒囊。
他又翻了幾具屍體，每一個都有。
“真是有趣。”盧寧站起身，豐富的經驗讓他一下察覺到了端倪。
“尋常的散兵流勇可沒有這種紀律性。”
而且毒囊的造價可不便宜，這裡差不多百人，要的銀子可不是一般勢力能承受得起的。
副將也意識到不對了：“將軍的意思是......”
盧寧沒有說話，但心裡已經有了些猜測。
訓練有素的死士，或者說，私兵！
他重新看向這片戰場。
從兩天前接到陛下密令時，他就覺得有些奇怪。
率左驍衛急行百裡，去剿滅一股在京畿流竄的匪徒？
這種小事本該交由京兆府去辦，怎會用得著左驍衛，還全體出動？
現在，他好像明白聖意了。
“將軍，您的傷......”副將忽然注意到盧寧肩膀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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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裡，精鐵打造的肩甲被硬生生劈開一道口子，邊緣裂開，露出下麵兩指長的傷口。
裡麵的皮肉翻卷，血還在往外流，把傷口周圍的布料染紅。
“我去叫軍醫！”副將轉身要走。
“用不著。”盧寧淡淡說道。
他扯下披風一角，纏在肩膀上，用力扯了扯。
麵不改色地纏好布條後，他走到空地中央。
那裡躺著一具無頭屍體。
身高六尺有餘，肌肉虯結，哪怕死了也能看出生前是個猛漢。
屍體手裡還緊緊握著一把環首刀，刃口崩了好幾個缺口。
這些都是他剛才硬生生給崩碎的，上麵還沾著些他肩膀上的血。
盧寧盯著看了幾秒，擡腳把屍體踢得翻了個身。
屍體的脖頸切口整齊，一刀封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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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品武夫。”他聲音低沉。
這種級別的高手，放在左驍衛裡都能當個校尉了，居然窩在一夥匪徒裡當頭目!
此次，若不是他親自來了，在場的恐怕沒有一個能留住此人。
“收拾戰場吧。”盧寧轉身往外走。
“屍體全部運回京城，交由京兆府。”
“武器、衣物、隨身物品......所有東西都仔細檢查，一點蛛絲馬跡都不能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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