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寒門獻策徐硯醒來時，先聞到了一股藥味。
他睜開眼，入目是一間低矮屋舍。
床邊趴著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睡得很沉，臉上還有淚痕。
徐硯想坐起身，胸口卻像壓著石頭，喉間一陣幹痛。
他低頭看見自己的手。
瘦，白，指節細長，卻不是他的手。
記憶潮水般湧來。
平原郡。
寒門書生。
徐硯，字明遠。
父母早亡，寄居族叔家中，略通經史，體弱多病。
數日前染了風寒，夜裡咳血，一命歸西。
而他，原本是現代歷史係研究生，正熬夜整理三國時期地方軍事製度資料。
眼前一黑，再醒來，便到了這裡。
徐硯閉上眼，強迫自己冷靜。
漢末，平原，劉備。
這幾個字連在一起，幾乎不需要再想。
他穿到了初平二年前後。
此時天下已亂，黃巾雖敗，餘部仍在各州郡流竄。
董卓亂政，關東諸侯討董，朝廷名存實亡。
劉備此時還隻是平原一帶的小吏，手中兵少，將不過關張，糧不過數月。
而再往後，天下會徹底崩裂。
徐硯緩緩吐出一口氣。
他不是興奮，而是清醒地意識到一件事。
這個時代，活下去很難。
少年被他的動靜驚醒，猛地擡頭。
“兄長！”
少年撲到床邊，聲音發顫。
“你醒了？你真醒了？”
徐硯看向他。
記憶告訴他，這是原主族弟徐安，平日靠替人抄書、跑腿度日。
原主病倒這些日子，隻有他守在身邊。
徐硯聲音沙啞。
“水。”
徐安立刻端來陶碗。
水是涼的，還有泥腥味。
徐硯喝了兩口，壓下喉嚨刺痛，問。
“如今是哪一年？”
“兄長燒糊塗了？今年初平二年啊。”
初平二年。
公元一九一年。
徐硯心中最後一點僥倖散了。
“近日平原可有賊寇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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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城外幾個村子都遭了黃巾餘賊，
劉縣尉正在招人防備，兄長才醒，問這個做什麼？”
徐硯沒有回答。
他在腦中迅速整理局勢，劉備兵力有限，
若隻被動防守，遲早被拖垮。
“劉縣尉現在何處？”
徐安不明所以。
“應在縣署。”
徐硯掀被下床。
雙腿一軟，險些跪倒。
徐安忙扶住他。
“兄長，你病剛好，不能出去！”
徐硯抓住他的手腕，聲音不重，卻很穩。
“扶我去縣署。”
“你去做什麼？”
徐硯看向窗外灰沉沉的天。
“救命。”
不是救別人，先救自己。
亂世之中，一個寒門病書生。
沒有田，沒有兵，沒有靠山，連一場小小風寒都能要命。
他必須找到一棵足夠大的樹。
劉備現在還小，卻有名望，有關羽張飛，有上升空間。
最重要的是，此時的劉備，還缺人。
縣署外，軍士進出不斷。
平原不富，縣署也不氣派，院中堆著幾袋雜糧，數十名鄉勇拿著木矛，站得東倒西歪。
有人衣衫破爛，有人連鞋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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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硯被徐安扶到門口時，正看見一個黑臉大漢在訓人。
“站直！一個個軟得像麵條，賊來了你們拿什麼擋？拿脖子嗎？”
聲音如雷，震得人耳中嗡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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