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的風，比平原更重。
劉備軍抵達郯縣外時，遠處村落仍有黑煙未散。
道路兩旁，逃難百姓拖家帶口，見到軍旗便下意識躲進溝邊。
直到有人認出劉字旗，才敢擡頭。
“是劉玄德！”
“平原劉使君來了！”
哭聲傳開了。
劉備下馬扶起一個老人，問清附近災情，臉色沉得厲害。
張飛握緊蛇矛，怒道。
“曹操屠徐州，俺早晚要捅他幾百個透明窟窿！”
關羽沒有說話，隻看向前方縣城。
徐硯坐在車中，掀簾望著流民。
他知道曹操此時並非不能擊退。
真正能救徐州的，不隻是劉備這點兵，而是兗州後院那把火。
果然，劉備入城第三日，急報傳來。
呂布襲兗州，陳宮反曹，濮陽震動。
曹操不得不撤軍。
徐州上下如釋重負。
陶謙親自出府迎劉備。
他比傳聞中更老，麵色灰敗，咳聲不斷。
見到劉備時，陶謙執其手，幾乎落淚。
“玄德公救徐州百姓，陶某無以為報。”
“使君言重，備不過盡人臣本分。”
徐硯站在後方，看著這一幕。
可亂世不問真心，隻問誰能把地盤握住。
入夜，陶謙設宴。
徐州士族、糜竺、陳登等人皆在席中。
劉備坐在客位，關張列於身後，徐硯則被安排在側席。
席間，陶謙三次稱劉備仁德，言徐州百姓願託身玄德。
“陶某老病，徐州無人可托，玄德公若不棄，可代陶某守徐州。”
“備德薄才淺，豈敢受此重任？”
眾人點頭，這是禮數。
第二次，陶謙又說。
“徐州遭難，非仁德之主不能安，玄德公若辭，便是棄徐州百姓。”
“使君尚在，備豈敢越位？”
眾人沉默，這仍是禮數，卻已有些過了。
徐硯低頭飲水，沒有開口。
宴散後，糜竺悄然來見徐硯。
“先生以為，玄德公該不該收徐州？”
“該。”
“他會受嗎？”
“看他願不願先背一點罵名。”
劉備缺的從來不是機會，而是伸手拿機會時的狠心。
第二日，徐硯入劉備臨時府署。
劉備正與關羽、張飛議事。
張飛一見徐硯便道。
“老徐，你來得正好，陶謙要讓徐州，
大哥卻推來推去，俺都急死了。”
“翼德，不可妄言，徐州乃一州之地，豈可輕取？”
徐硯拱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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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君若不取，徐州必亂。”
劉備看向他。
徐硯走到地圖前，指向徐州幾處要地。
“曹操退兵，是因兗州有變，不是他不想要徐州，
呂布入兗，袁術在南，臧霸、孫觀各據一方。
陶使君病重，諸將互不統屬，使君若推辭太久，徐州群龍無首，必被四方分食。”
劉備仍有猶豫。
“我若收徐州，天下人豈不說我乘人之危？”
“天下人會說，但百姓會活。”
“使君若怕罵名，可先以代守之名接徐州軍政，
安民、整兵、控糧，再上表朝廷，名分可以後補，局勢不能等。”
劉備沉默良久道。
“容我再想一夜。”
當夜，陶謙病勢加重，命人召徐硯入內。
徐硯到時，陶謙半臥榻上，呼吸很重，屋中隻有糜竺、陳登與幾名近侍。
陶謙看見徐硯，揮手屏退左右，隻留糜竺。
“徐先生，玄德公能守住徐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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糜竺眼神一緊。
徐硯沒有立刻回答。
若說能，是騙老人。
若說不能，是斷劉備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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