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才是宛城真正危險的人。
入城之後,張綉設宴。
曹操居主位,張綉親自斟酒,胡車兒在旁侍立,眾將推杯換盞,氣氛看似融洽。
席間,有宛城舊吏獻上女眷名冊,說是城中諸族願獻財帛,以表歸順。
曹操隨手翻了兩頁,忽然停住。
名冊上有一行字。
鄒氏,張濟遺孀。
曹操的眼神微微一動。
徐硯看見了。
他端起酒杯,慢慢飲下,沒有當場開口。
有些話,不能在人前說。
宴散之後,曹操回到臨時府邸。
徐硯跟了進去。
曹操坐下笑道。
“明遠,今日你從入城起就綳著一張臉,張綉都降了,你還怕他咬我一口?”
徐硯拱了拱手。
“不是怕張綉,是怕曹公自己遞刀。”
曹操一怔隨即眯起眼。
"你敢說這話,膽子不小。"
“在下說的是實話。”
徐硯解釋道。
“張綉剛降,軍心未附,張濟舊部還在城中,胡車兒還帶著親兵,
賈詡還沒表態,此時曹公若動張濟遺孀,張綉必反。”
曹操臉上的笑意慢慢收住。
一旁聽到此話的郭嘉也不晃了,酒意散了三分。
曹操盯著徐硯。
“你知道我看了名冊?”
“看見了。”
“你難道覺得我會因一個婦人壞大事?”
徐硯沒有退讓。
“曹公不會因一個婦人壞大事,但旁人會認為曹公會。”
郭嘉輕輕咳了一聲。
曹操轉頭看他。
“奉孝,你咳什麼?”
“風大,嗆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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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瞪了他一眼,又看向徐硯。
“你繼續說。”
“張綉投降,是迫於形勢,他心裡還有懼,還有羞,還有不安。
張濟遺孀,是他叔父之妻,曹公若召之入府,哪怕隻是賞賜安置,他也會覺得自己受辱。"
曹操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明遠,你是在教我戒色?"
"在下是在救曹公罷了。"
這話很重。
曹操沒有發怒。
他起身走了兩步,忽然道。
"傳令,鄒氏以張濟遺孀禮待,賜帛百匹,遷至城西別院,由女眷照看。
不得召見,不得驚擾,違令者,斬。"
門外親兵應聲而去。
郭嘉看向徐硯,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曹操發布完命令坐了回去。
"這樣你滿意了?"
"還不夠。"
"嘿!你小子還真不客氣。"
徐硯展開地圖,指向三處。
"第一,輜重營後撤五裡,靠近淯水渡口。
第二,調典韋護在曹昂身邊。
第三,今夜增巡三倍,南門不閉,留退路。"
郭嘉眉頭皺起。
"你還是覺得張綉會反?"
"會不會反,不在張綉,在賈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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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夜,張綉府中。
張綉坐立不安。
鄒氏被曹操禮送城西,未受半點折辱。
但曹軍的輜重動了。
北門到西門的街道上,曹軍巡騎來回穿梭,像一張網。
張綉看向賈詡。
"先生,曹操是不是在防我?"
賈詡坐在燈下,手裡捧著一盞茶,神色淡淡。
"不是防你,是準備吃掉你。"
"可我已經降了!他為何要這樣?"
"降了,兵還在你手裡,曹操背後有高人啊。"
張綉咬牙。
"誰?"
"徐硯,徐明遠。"
"這個人,懂人心,也懂險地,白天迎曹操時我就注意到他了,
若讓他繼續布置,明日你的兵就會被分營,你身邊隻剩一個空殼。"
張綉額頭冒汗。
"那我怎麼辦?請先生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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策硯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