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甲等考試（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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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從校場回來後，連著三天沒找徐硯。
徐硯知道他在想什麼。
打江東的事定了，兩百把連弩在造，甘寧的水軍在練，黃忠在府裡養兒子，該動的全在動了。
可還有一件事沒動。
太學。
太學開學一年了，寒門子弟認字算賬種地看病都學了，可學完之後呢？學完還是種地。
沒有出路。
這才是太學最大的問題，你教人讀書認字，可讀完書沒地方用，這書讀了跟沒讀一樣。
寒門子弟學了一年回去還是種地，那太學跟屯田莊有什麼區別？
徐硯提筆在帛紙上寫了一道令。
太學甲等考試令。
太學學生學滿三年可參加甲等考試。
考試分經書、算術、律法、政務四科，考上甲等者直接授官，不問出身。
寫完他把帛書收起來沒急著送。
這事他得先跟蔡邕說。
典籍局。
蔡邕老花眼眯著看書，在"鄭伯克段於鄢"那行停了一下。
莊公不教而殺，算仁君嗎？這個問題他年輕時沒想過，現在老了反而越想越糊塗。
蔡邕抬頭看見徐硯站在門口，把筆擱下了。
"明遠來了，坐。"
徐硯坐下把帛書推過去。
蔡邕展開看了兩行，眉頭就皺起來了。
"甲等考試？考上直接授官？"
"嗯。"
蔡邕把帛書放在案上，手按著紙邊沒鬆開。
他老了，在朝堂上混了四十年。什麼令是走形式，什麼令是真要變天，他一眼就分得出來。
這道令不是走形式。
察舉製選官，舉孝廉舉茂才，誰舉？世家舉。舉誰？舉自家子弟。這權力在世家手裡捏了幾百年，是命根子。
現在太學要搞甲等考試，考上就授官，不問出身——寒門子弟還用得著世家舉薦嗎？
他不是怕世家反對，董承誅三族、楊彪彈劾被打臉，前車之鑒壓著誰敢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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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怕的是另一種事。
"明遠，世家不敢公開反對，可嘴上不敢說，暗地裡不送子弟來考，太學考場上空蕩蕩的，你這道令就成了笑話了。"
徐硯笑了一下。
"嶽父，世家分兩種，一種是老家夥，一種是年輕人。老家夥不送人，可年輕人自己想來。"
"世家嫡子有繼承權不稀罕太學出身，可世家旁支呢？沒繼承權，沒舉薦機會，一輩子在家混吃等死。
太學甲等考試一開等於給他們一條路，考上就能當官，不問出身，先生覺得他們會不來？"
蔡邕心裡動了一下。
嫡子旁支，有權的沒權的，吃肉喝湯的，這小子一句話把世家劈成了兩半。
世家子弟那幫孩子進太學的時候眼睛是朝天的，可學了幾個月，眼睛就平了。
跟寒門子弟坐一起，吃一樣的飯，學一樣的課，想法就變了。
這小子在世家內部種草。
"不光會來，還會偷著來，老家夥不讓來，他們瞞著來，老家夥發現的時候人已經在太學裡了，攆不走了。"
蔡邕忽然笑了。
他想起自己年輕時，那時候他也想當官，可沒人舉薦他。
要不是碰上曹操，他這輩子就爛在書堆裡了。
"這令我支持，可有一件事，考試的題誰出？"
"先生出經書，滿寵出律法，石韜出算術，政務我自己來。"
"判卷呢？"
"四科各設主考，丞相派禦史監考。"
蔡邕點了點頭。
乾淨，出題的不管判卷，判卷的不管出題，禦史盯著，世家想塞人作弊都沒縫鑽。
"行，你拿去給丞相看。"
丞相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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