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明。
渭水村與下水村交界的灌渠旁，血已經把泥地泡軟了。
兩村爭水的械鬥從清早打到日中，參與者超過四百壯丁。七具屍首橫在渠沿，麵目模糊。
而櫟陽城西，甘龍府邸。
杜摯坐在正堂中央，麵前圍了一圈從各地飛奔而來的氏族權貴。
“地方上的小吏我已經打過招呼。”杜摯擱下茶盞，“大門緊閉，一概不管。”
堂下有人陰聲接話：“依新法連坐條例，私鬥緻死，全族連罪。這兩村加起來幾百戶，難不成衛鞅把幾百號秦人全拉出去砍了？”
杜摯拍了下扶手：“砍，他就是暴吏屠夫，民心盡失。不砍，新法第一天就成廢紙。”
滿堂笑聲陰沉。
“看他商鞅，怎麼接這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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櫟陽宮後殿。
染著泥土的竹簡被急遞到嬴渠梁案前。
“渭水、下水兩村為爭渠水大規模械鬥，參鬥壯丁逾四百，死七人，傷者過百，至今未停——”
嬴渠梁把竹簡攥得指節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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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法頒布不到一天。第一刀就捅過來了。
他猛地起身，對殿門口的甲衛厲聲道：
“備馬！去城南草院，請林先生！”
甲衛領命飛奔出去。
半個時辰後回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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