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低頭看。
”四公子帶著家丁把大公子圍在祠堂裡了！“門客的嗓子都變了調，”糧倉也被佔了！太師，封地反了！“
甘龍撐著案沿站起來。
竹簡上那行”死於亂軍之手“的墨跡還沒幹透，此刻看上去，滑稽得要命。
他張了張嘴，沒發出聲。
而此刻的杜摯府上，白氏、趙氏——同樣的帛書，同樣的哭喊，正在同一刻炸開。
那些被嫡長子壓了一輩子的庶子們，拿著蓋了君印的推恩令，變成了撕咬自家骨肉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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櫟陽城門。
嬴渠梁的車駕剛駛入城門洞。
林絕掀開車簾往外看了一眼，遠處太師府方向隱隱傳來嘈雜的人聲。
”聽見沒？“他把簾子放下，繼續刻那條木魚的尾巴，”這才第一天。三天之後，老氏族手裡的封地碎成渣子，他們再想調五千私兵圍殺商君——“
他吹掉木屑。
”連五十個人都湊不齊。“
嬴渠梁沒接話。他掀開另一側車簾，看著櫟陽城內燈火漸起的街巷。
”先生，甘龍明日早朝必定發難。“
”發吧。“林絕頭也沒擡，”他現在發難，是拿著空刀砍人。沒兵、沒地、沒糧，光靠一張嘴——秦公你怕一張嘴？“
車輪碾過石闆路，轆作響。
嬴渠梁放下簾子，忽然問了句：”先生，推恩令這一刀，夠不夠深？“
林絕的刻刀停了一瞬。
“。夠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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