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摩擦魏武卒的終極殺器曝光魏軍退去第三日，清晨。
三騎快馬出了櫟陽東門。
嬴渠梁沒穿君王常服，黑色短袍罩身，腰間掛劍。
商鞅一身青衣，背後帶著兩卷竹簡。
林絕騎在最後，手裡拎個布袋，裡頭塞著紙、炭條、木尺，還有半張沒吃完的餅。
景監帶二十名禁軍校尉綴在後麵。
眾人沿渭水向東，越走越荒。
半日後，眼前隻剩一片起伏的黃土坡。荒草被霜壓倒，渭水在坡下流過。遠處涇水從北麵匯來，兩條水在關中腹地交匯。
一名禁軍校尉勒住馬，四下掃了一圈。
“國師，此地連個塢堡都沒有。來這裡作甚？”
林絕跳下馬，鞋底踩進凍硬的黃土。
“看地。”
校尉愣了。
林絕沒搭理他，直接走到坡頂，蹲下來，從布袋裡摸出一張厚紙鋪在平石上。
紙上畫著一座城。
景監湊過去，隻看一眼就倒吸涼氣。
“這不是城。”
“這是一張網。”
城分內外。南麵臨水，北麵靠山。中央一條寬闊馳道貫穿南北，兩側標著坊市、官署、軍營、作坊、糧倉。城外還畫了一圈溝渠，旁邊密麻麻全是標註。
“國師，遷都？”一個校尉脫口而出。
林絕沒答他，拿炭條敲了敲圖上的位置。
“櫟陽太偏。”
“軍令從櫟陽到函穀關要繞路，糧草從巴蜀入關再往東線送也要繞路。大秦想東出，坐在櫟陽等於瘸了一條腿。”
他擡手指向腳下。
“這地方，北靠涇水，南臨渭水。西控關中沃野，東接函穀關。敵軍從東麵來，先過函穀再渡渭水，兩道天險。秦軍要往東打，沿渭水修馳道，糧草兵甲一日可達前線。”
“退可守，進可攻。”
“這才是大秦該坐的位置。”
那校尉張了張嘴，想反駁，又說不出話。
他低頭看看圖，擡頭看看荒坡。
方才覺得鳥不拉屎的地方，突然變了——荒坡是屏障，河水是護城壕，山嶺是天然城牆。
商鞅蹲下，手指在圖上劃過。
“官署放中央，軍營置北側，坊市放南側臨水處。為何這麼分？”
“作坊用火，商賈聚集也容易走水。放南邊，取水滅火方便。”林絕用炭條點著，“軍營靠北，貼山道，出兵快。糧倉單獨隔開，不挨酒肆，不挨坊市。”
“還有這條渠——”
他沿城圖畫了一圈。
“引水入城，平日飲用滅火。雨季排澇。汙水往下遊走，不混飲水。”
跟來的工官小吏公輸成擠到石頭旁，盯著那幾條彎曲的水渠線，額頭冒汗。
“國師，城中積水歷來隻能靠低處挖坑洩……”
他話說一半，自己咽了回去。
因為他順著那條線往下看，發現林絕連高差落差都標了，水從哪進、哪出、哪段用陶管、哪段用明渠，清楚楚。
公輸成掏出竹簡就開始抄，手抖得厲害。
“別急。”林絕頭也沒擡，“城不是一年修起來的。丈量、燒磚、修渠、築牆，少說三五年。”
商鞅站起身，拍去衣擺上的土。
“君上。”
他轉向嬴渠梁。
“遷都不隻為東出。更是為斬斷櫟陽舊族的根。”
嬴渠梁沒說話。
商鞅繼續：“櫟陽是老世族經營幾百年的舊巢。巷陌田產姻親門客，盤得太深。他們如今丟了兵權官位，卻還佔著地利。國府留在櫟陽，遲早有人借舊勢復起。”
“遷都，便是連根拔起。”
景監、公輸成等人同時低頭。
等那句命令。
嬴渠梁站在渭水高坡上，一動不動。
他沒看鹹陽。
他看向東邊。
隔著渭水，隔著函穀，隔著黃河。
河西。
秦國數代君王想拿回來、始終沒拿回來的地。
“君上？”商鞅擰眉。
嬴渠梁轉身。臉上沒有半點笑意。
“鹹陽很好。先生的圖也很好。”
“可寡人不能遷。”
公輸成手裡的竹簡差點掉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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