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向站在武將首位的人。
大將軍龐涓。
自從洛水吃虧後，龐涓回了安邑，整個人變了。以前的驕橫狂妄收斂得乾乾淨淨，兩鬢甚至生出些許白髮。
龐涓不吭聲，大殿裡的聲音漸漸小了。
魏王咳嗽一聲：“上將軍，以為如何？”
龐涓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底全是悲涼。
他雙手從袖子裡掏出一卷羊皮奏疏，大步邁到大殿中央。
“王上！公子卬之計，乃亡國之道！”
公子卬臉色一沉：“龐涓，你休得放肆！”
龐涓根本不看公子卬，雙手高舉奏疏，聲如洪鐘。
“秦國正在推行可怕的變法！他們在造能把戰車碾碎的軍械，他們在印能蠱惑天下的紙書。秦軍的戰陣，臣在洛水親眼所見。若此時我軍東出攻趙，大軍深陷邯鄲城下，秦國一旦從背後捅刀，魏國必遭滅頂之災！”
他重重跪在地上，額頭砸在冰冷的地磚上。
“臣泣血進言，有三策。”
“上策，傾魏國全國之兵，發三十萬大軍，立刻封死函穀關，死戰不退，困死秦國。”
“中策，聯絡義渠，灑下金銀，買通西邊戎狄，東西夾擊，攪亂秦國關中。”
“即便行下策，也必須留十萬魏武卒重兵在河西死守，防備秦軍渡河！”
字字泣血。整個大殿回蕩著龐涓的吼聲。
公子卬突然放聲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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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聲尖銳，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上將軍，你這是被秦國嚇破了膽。”
公子卬走到龐涓麵前。
“在洛水吃了幾個虧，就把西邊那個窮酸的戎狄之邦當成心腹大患？傾國之兵去打秦國？你把我們魏武卒的臉往哪裡放？”
“秦國幾百年都在西邊吃沙子，他們懂什麼打仗！”
朝臣中爆發出一陣低聲的嘲笑。
武將隊列裡，隻有老將龍賈站了出來。
“王上，上將軍所言非虛。秦軍如今軍容整肅，絕不可掉以輕心。”
魏王擰起眉頭，看著跪在地上的龐涓。
傾國之兵去打那個縮在函穀關裡的窮光蛋？這讓天下人怎麼看他這個霸主。
“上將軍多慮了。”魏王擺了擺手。“秦人不過是借了地利險阻，趙國才是心腹大患。”
龐涓猛地擡頭：“王上！秦國……”
“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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