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準備買點粗布,給我家小子做身衣裳,他明日就要去大秦學宮認字了!”
“沾國師的光啊,等鹹陽修完了,我也讓我家老二去考個法吏噹噹!”
孫臏坐在輪椅上,透過車簾縫隙,盯著外麵那些挑著擔子、笑得見牙不見眼的底層農戶。
這不是對律法的畏懼。
這是發自內心的、幾乎帶有狂熱信仰的擁戴。
他們提起的不是高高在上的君王,而是一口一個“國師”。
馬車繼續向前,駛過護城河工地。
接下來的一幕,讓這位齊國第一兵家大能,後脊發涼。
在那高聳的夯土牆下,數萬名民夫沒有亂鬨哄地擠作一團。他們被分成了極度規律的方陣——挖土的隻管挖,運土的小車排成兩條永不交叉的循環線,夯牆的號子起落分秒不差。
而在不遠處的臨時作坊裡,上百個火爐同時噴吐著黑煙。
孫臏憑藉敏銳的目力,看到那些工匠根本不是在完整地打造一件兵器。
有人隻負責打磨長桿,有人隻負責澆築槍頭,每一個零件都流水般傳遞,最終組合成一把把尺寸分毫不差的恐怖長戈。
機械、規律、冰冷。
卻又帶著驚人的高效與生機。
孫臏掀開厚毯,手指微微顫抖。
他終於明白了林絕在黃土崗上說的那句話。
這不是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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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台上了發條的齒輪巨獸。
而每一個大秦百姓,都在狂熱且自願地,將自己嵌進這台要碾碎天下的機器裡。
“軍師。”
田忌騎在馬上,看著眼前的一幕,頭皮發麻。
“這秦國……怎麼跟諸侯傳聞的完全不一樣?這幫人……像瘋子一樣有規矩。”
孫臏緩緩閉上眼,雙手緊緊握住輪椅的扶手,骨節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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