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看著鹹陽城外繁忙的工地。
良久，他轉過身，大笑出聲。
“寡人有先生，大秦何愁不能橫掃天下！”
嬴渠梁拔出天子劍，半截劍身倒映著火光。
“衛鞅，按先生的意思擬令。先登營的撫恤，寡人也給他們雙倍。寡人要讓老氏族覺得，大秦沒有他們不行。”
商鞅拱手。
“臣遵旨。三日之內，先登營滿員。”
偏閣的門被推開。
景監快步走入，甲片沒有發出摩擦聲。
他來到林絕麵前，單膝跪地。
“國師，門外有兩人求見。”
景監低著頭。
“誰？”
林絕端起案上的涼茶。
“齊人。一個坐著木輪椅，膝蓋以下空空蕩蕩。一個腰間掛著卷刃的殘劍。”
景監咽了口唾沫。
“他們已經在國師的草院外候了兩個時辰。趕都趕不走。”
商鞅擡頭。
嬴虔握緊了劍柄。
林絕放下茶碗。
孫臏，田忌。
這兩個名字在腦海中閃過。
從臨淄逃出來，一路西行，算算日子，也該到鹹陽了。
林絕站起身，理了理衣擺。
“走。去見見這兩位大才。大秦的戰車，該添兩匹最快的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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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鹹陽宮，林絕沒有坐車，直接走到城南那處破舊的草院。
院門敞開。
田忌筆挺地站在門外，那身粗布短褐擋不住他身上那股沙場磨礪出的兇悍。
孫臏坐在輪椅上，腿上蓋著厚毯，正看著院子裡一口用來測試材料強度的鐵鍋出神。
聽到腳步聲，田忌手下意識摸向劍柄，看清是林絕後，又鬆開了，單膝砸在泥地上。
“田忌，拜見國師。”
孫臏沒有行禮。
他轉動木輪，正麵對著林絕。
那雙眼睛裡不再有臨淄逃亡時的死灰，也沒有在黃土崗上的掙紮，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看破一切後的清明。
“半個月，臏把關中走遍了。”
孫臏開口。
林絕停在三步外。
“看出什麼了？”
“看出了恐懼。”
孫臏的手指撫過輪椅扶手。
“天下人都以為大秦是一頭猛虎。但我看明白了。這是一台沒有感情的機關獸。從法例到農桑，從學宮到軍器坊，所有的一切都咬合得嚴絲合縫。”
孫臏盯著林絕。
“你想用這隻機關獸，碾碎中原所有的規矩。”
林絕笑了笑，沒答話。
“國師在黃土崗上說的那句話，臏現在信了。”
“書同文，車同軌。”
孫臏擡起雙手，在輪椅上俯身，行了一個標準的平輩大禮。
“若國師真能讓天下再無諸侯。臏這條殘命，願入大秦這盤棋。哪怕粉身碎骨，也要看看國師筆下的那個大一統圖卷。”
林絕看著孫臏。
“入局可以，但我這不要吃白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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