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味越來越重。
混著陳驍屍體上的腐臭氣，恰如一隻濕冷的手，死死捂住每個人的口鼻。
拍門聲越來越急。
“開門！開門啊！你們他媽聾了嗎？！”
那人一邊砸門一邊哭，聲音分外尖銳。
“我還活著啊！我真沒被咬啊！讓我進去！求你們了！後麵有東西過來了！操！操啊！別過來！別過來！”
周野抵著門，臉色慘白。
宿舍四個人。
一個躺在地上，腦袋被金屬桿捅穿。
一個縮在角落裡，正在逐漸喪屍化。
這感覺，太荒唐了。
如果是噩夢，為什麼還不醒來啊！
“葉緣……”
周野顫抖的問，“他、他還正常嗎？”
葉緣轉頭，看向劉瑞。
劉瑞靠在床腳，身體抽搐，傷口發黑，黑色血管順著小臂往上爬，皮膚下麵鼓起細密脈絡。
他還醒著。
即使很微弱。
劉瑞瞪著眼，眼白滿是血絲，嘴唇哆嗦著，想說話，卻隻能發出斷斷續續的嗚咽。
“葉……葉緣……”
葉緣握緊了金屬桿。
他的手還在抖。
身體在搏殺之後還沒緩過來，腎上腺素、噁心、疼痛、恐懼，所有東西混在一起，沖得他太陽穴一陣陣發脹。
劉瑞看著他手裡的杆子。
上麵，還沾著陳驍的血。
“別……別殺我……”
劉瑞眼淚一下湧了出來，他想往前爬，卻被葉緣的金屬桿逼得停住。
“我沒事，我真的沒事……你們綁住我也行，把我關廁所也行，別殺我……我爸媽就我一個兒子，葉緣，周野，我求你們了……”
周野咬著牙，表情團成一團。
“要不先綁起來？他還能說話，他還活著。”
葉緣猛地擡頭，滿眼血絲，盯著周野。
周野像是被這眼神刺痛，聲音猛地拔高：
“我知道！我知道他被咬了！可他媽的這是劉瑞啊！一個寢室睡了好幾年！你讓我現在看著你捅死他？”
門外突然傳來一聲慘叫。
“啊——！”
砰！
門狠狠震了一下。
周野後背也跟著一顫，差點彈開。
門外那人，像是被撲倒了，手指還在門闆上瘋狂抓撓。
“救我！救我啊！我操你們媽！開門！開門啊！”
指甲刮過鐵門，讓人不寒而慄。
緊接著，是撕咬聲。
濕冷，黏稠，混著骨頭被咬碎的嘎吱聲。
叫罵變成慘叫，又很快變成含糊不清的嗚咽。
俄而，隻聽得陣陣咀嚼。
周野麵無血色。
劉瑞更是惶恐，拚命搖頭。
“別……別把我丟出去……我不想那樣死……我不想變成那種鬼東西……”
葉緣胸口發悶。
他也不想。
誰他媽想？
昨天晚上，他們四個人還在打英雄聯盟組排，陳驍罵劉瑞打野玩的像傻逼，周野說下次開局就搬瞎子。
才幾個小時。
陳驍死了。
劉瑞也快死了。
但他和周野得他媽活下去啊！
他盯著劉瑞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的清醒正在變少，渾濁越來越多。
劉瑞自己也察覺到了，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試圖用疼痛來維持這所剩不多的清醒。
“我不想咬你們……”
“我真的不想……”
周野別過臉，罵了一句：“操。”
葉緣緩緩吐出一口氣。
“周野。”
“你別叫我。”
周野咬著牙，“你他媽別和我說！”
葉緣隻是盯著劉瑞，一手握桿，另一隻手指向櫃子。
“把櫃子推過去，抵門。”
周野猛地擡頭：“那劉瑞呢？”
“我來。”
“你來個屁！”
周野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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