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宋南梔夜雨淅淅瀝瀝，恰如密集的銀線，把整座校園切得支離破碎。
周野還在喘粗氣，那隻吞囊感染體帶來的衝擊衝擊還沒過去。
“剛才那玩意兒……到底還是不是喪屍？”
趙嘉樹萎靡開口：“應該算變異體吧？普通喪屍不會長成那樣。”
“那個被汙血噴到眼睛的人，會不會也變成喪屍？”
葉緣想起那個男生皮膚迅速發黑、倒在地上抽搐的樣子，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周野罵了一句：“操，普通喪屍咬人，變異喪屍還他媽噴毒，這以後怎麼打？”
他們沿著窄巷，一路往前走。
平時這條路很不起眼，堆著幾個垃圾桶，牆邊還有學校食堂送貨用的推車。
食堂就在前麵。
江城大學一共有三個食堂，他們現在靠近的是離男生宿舍最近的二食堂。平時晚上十點以後，這裡就差不多關了，隻剩一樓小窗口賣夜宵。
今天夜裡，二食堂卻燈火通明。
幾盞大燈閃爍著，後廚方向冒出白色蒸汽，食堂正門口圍著一群人，有人抱著成箱的飲料往外跑，有人拿著拖把桿守在門邊，還有人被推倒在雨水裡，爬起來後破口大罵。
更遠處，幾隻感染者被聲音吸引，在食堂門口遊盪。
它們時不時撲向人群，每次都會引起一陣尖叫和踩踏。
可即便這樣，還是有人不肯離開。
因為這裡有吃的。
末世剛開始不到幾個小時，很多人還沒意識到秩序已經爛穿了。他們還覺得搶到一箱水、一袋麵包，就能撐到救援到來。
一行人往食堂後門繞。
後門靠近卸貨區，平時給後廚送米麵蔬菜用。
此時，鐵門半開著，地上有一條很長的血痕，從門檻一路拖進裡麵。門邊倒著一個塑料筐，裡麵的青菜被踩得稀爛。
裡麵傳來更清楚的爭吵聲。
“把門堵上！別讓外麵的人進來了！”
“憑什麼不讓進？我同學還在外麵！”
“那你出去陪他啊！別他媽拉著我們一起死！”
“那批麵粉誰搬走了？誰讓你們動倉庫的？”
“你有病吧！”
周野聽得火大，低聲罵道：“一群傻逼，喪屍都到門口了，還在搶東西。”
葉緣看了他一眼。
“我們也是來拿東西的。”
周野噎了一下：“那不一樣。”
“沒什麼不一樣。”葉緣開口，“隻不過我們拿完就走，不在這裡當小領導。”
他推開後門。
一股熱氣、油煙味和血腥味同時撲了出來。
眼前所見，遍地狼藉。
鍋裡的湯還在沸，蒸籠翻倒在地。切菜台上散著菜刀和碎骨，地磚濕滑，混著油、水、血和不知道從哪裡流出來的湯汁。
最裡麵的倉庫門口站著幾個男生，手裡拿著菜刀和鐵棍，正和另一群人對峙。
他們身後堆著米袋、油桶，和大量的食材。
很明顯，他們不想讓別人靠近倉庫。
葉緣幾人剛進來，裡麵的人立刻轉頭。
“誰讓你們進來的？”
說話的是一個穿白色外套的男生，表情因恐懼和憤怒有些扭曲，手裡握著一把剔骨刀。
他看見葉緣手裡的金屬桿，又看見周野的保安棍，表情明顯收斂了些。
葉緣：“我們拿一點路上吃的，拿完就走。”
白外套男生冷笑：“都這麼說。剛才也有人說拿一點，轉頭就想搬一袋米走。”
周野皺眉：“一袋米他媽幾十斤，誰背著跑？你腦子是不是被門夾了？”
“你說什麼？”
“我說你——”
葉緣擡手擋住周野。
“我們隻拿兩天的量，誰都別耽誤誰。”
白外套男生眼神閃爍，顯然並不怎麼相信。
他身後一個胖子急了：“不行！現在食堂物資統一保管，誰也不能私拿！外麵人那麼多，憑什麼給你們？”
葉緣聞言望去。
胖子抱著半箱火腿腸，袖子鼓鼓囊囊，口袋裡還露出幾包巧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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