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危機直覺剖骨感染體的血還沒散乾淨，走廊裡全是消毒水、鐵鏽，還有爛肉漚出來的腥味。
裡麵有人。
葉緣眯起眼睛，金屬桿斜擋在身前。
“幾個人？”
門裡安靜了幾秒。
那人像是在拚命組織語言，已經沒力氣說話了，片刻後，才傳出斷斷續續的回答。
“一個……隻有我一個。”
“有沒有被咬？”
“沒有。”
“裡麵有沒有感染者？”
“沒有……至少現在沒有。”
葉緣眉頭微微一蹙，繼續問：“你是誰？”
“唐景明……生命科學學院老師。”
趙嘉樹微微一怔，低聲道：“唐景明？我聽過這個名字，好像是生命科學那邊的副教授。”
周野：“你怎麼誰都聽過？”
“選修課老師提過，他好像做病毒和細胞相關方向的。”
病毒。
這個詞一出口，走廊裡安靜了一瞬。
葉緣：“為什麼躲在裡麵？”
唐景明在門後苦笑了一聲，可那笑聲太虛弱了，聽起來更像喘岔了氣。
“外麵一亂，我和兩個學生就把那批樣本鎖進來了。本來想等人來——學校或者疾控都行。後來……三樓也完了。”
說到這裡，他停了好一會兒。
門裡傳來壓抑的咳嗽聲。
葉緣和宋南梔對視一眼，眼神越發凝重。
“你發燒了？”
周野臉色頓時難看起來：“不是，又來？”
門後的唐景明沒有狡辯。
“發燒，但我沒有被咬，可能是樣本漏了，或者空氣接觸。”
這話一出，幾個人臉色都變了。
周野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林檀聲音發緊：“空氣也能感染？”
“隻是懷疑。”唐景明艱難地說道，“如果空氣能大範圍傳播，學校不可能還有這麼多人保持清醒。更可能是高濃度樣本、血液氣溶膠，或者實驗室環境裡的局部暴露。”
周野聽得頭疼：“他說的什麼玩意兒？”
宋南梔低聲解釋：“意思是，他可能是碰了汙染樣本才中招的，不代表病毒會通過空氣傳播。”
周野：“可能？這他媽拿命賭啊？”
葉緣偏頭看向宋南梔：“如果他出來，你能判斷嗎？”
宋南梔沉默片刻，“隻能初步判斷。體溫、瞳孔、意識狀態和血管變化。”
門裡的唐景明大概也聽見了，聲音很累：“你們不用直接放我出去。門邊有觀察窗，可以先看我的狀態。不放心的話，可以把我隔離在旁邊的準備室。”
說完又咳起來，這次咳得更兇，像是要把肺翻出來。
停下後，門後隻剩粗重的喘息。
“我還有資料。”唐景明緩了很久，才繼續說道，“關於這些感染者的初步記錄……還有校醫院送來的血樣檢測結果。你們如果想活下去，最好知道，它們不隻是咬人這麼簡單。”
這句話比“救我”兩字有用多了。
一個可能感染的老師，是風險。
一個知道病毒信息、還保留資料的老師，是風險之外的價值。
末世裡，決定一個人能不能被救的，往往不是善惡，是價值夠不夠抵消風險。
葉緣看向林檀。
“開一半？”
林檀點頭：“門是機械鎖加磁吸，我可以先斷磁吸，隻開一條縫。”
“周野。”
“知道。”
周野把保安棍橫在身前，挪到門側。趙嘉樹咽了口唾沫，從地上撿了根金屬支架攥著。
葉緣站在正麵偏左的位置，避開門縫直衝方向。
“唐老師，退到房間最裡麵，雙手舉起來。”
門裡很快傳來椅子挪動的聲音。
“好了。”
林檀蹲在門禁旁邊，開始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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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秒後，門鎖哢噠輕響。
葉緣用金屬桿頂住門，緩緩推開一條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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