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黑的。
太平洋上空的雲層薄了，他能看到遠遠的下方有一片燈光。
某座島嶼的輪廓從海麵上浮起，被一片黯淡的城鎮燈火勾勒出模糊的邊緣。
“那裡是夏威夷。”
“編隊偏航五度，繞行。不要靠近島鏈的防空監測陣列。
雖然我們有電子隱身係統，但是離得太近，也有可能出現問題。”
編隊略微調整方向，從夏威夷群島南側約三百公裡的空域掠過。
保羅透過舷窗看到了一顆極遠的橙色光點，大概是火奴魯魯機場的航站樓燈光。
又過了兩小時。
航線圖上那條紅色細線已經延伸到了距離加州海岸四百公裡的位置。
ID-01的電子對抗係統自動激活了一組誘餌信號，把編隊的雷達回波數據偽裝成三組不同的民用航班ID，混雜在洛杉磯空域的正常空中交通流裡。
"MOSS，啟動光學隱身協議。
"指揮中心裡，白宇塵的聲音很輕。
三架飛行器表麵的光學塗層同時開始工作。
納米級的微型投影單元，從機身蒙皮下浮現出來，捕捉周圍的背景光線信息，在機體的每一寸表麵重構出一幅與外部環境完全一致的光影貼圖。
從任何角度觀察，這三台飛行器都變成了天空的一部分。
烏雲的水霧、星光的透射、甚至月光的反照，都被精確地複製到了飛機的表麵。
它們不再是三架戰鬥機，它們像是三塊能透出天空的玻璃。
三萬一千英尺的高度，淩晨三點四十分。
飛行編隊闖入了美國領空，悄無聲息，沒有任何預警雷達發出警報。
沒有任何軍用頻道，發現異常信號。
北美防空司令部，那間二十四小時運轉的指揮中心裡。
值班人員正盯著滿牆的光點，每一個都有身份，每一個都有編號，每一條航線都在係統裡注冊過。
這支隱身的飛行編隊，顯然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加州海岸線，在下方展開。
黑暗的陸地上散布著城鎮的光斑，高速公路像靜脈一樣把那些光斑連在一起。
莊園的目標坐標在內陸偏東方向。
距離洛杉磯大約兩小時車程的位置，一處被樹林環繞的私人地產。
編隊降低高度，從三萬英尺緩慢下沉至八千英尺。
昆式戰鬥機切換至低速巡航模式，引擎噪音被壓縮到了最小程度。ID-01先行一步，脫離編隊，加速朝目標區域上空飛去。
"ID-01抵達目標上方空域，高度四千英尺。開啟全頻段電磁壓製協議。"
MOSS的聲音在指揮中心裡響起。
主屏上的圖像切換成了ID-01的傳感器視角。
下方是一座占地廣闊的莊園，主建築群呈現U形布局，中央有一片寬敞的庭院，四周被高牆和樹木環繞。
莊園外圍有十幾處明哨、七八處暗哨，莊園內部還有覆蓋了主要通道和公共區域的一整套監控係統。
ID-01艾迪開始它的第一項任務。
它釋放了一組微小到接近蚊子大小的電子無人機。
那些和蚊子一樣的仿生無人機單元，快速振翅移動，附著在莊園建築外部的所有監控探頭表麵。
當它們接觸探頭的那一瞬間，一個欺騙信號，就接管了整個莊園的監控網絡。
所有畫麵被凍結，然後替換成了之前幾小時，同一角度的循環錄像。
安保室裡的四塊監視屏，並沒有發生任何肉眼可見的變化。
值班的兩名安保人員正坐在椅子上喝咖啡，其中一個人在刷手機。
他們在監控設備裡，看到的一切都和平時一樣.
庭院安靜，走廊空曠，車庫門閉合。沒有入侵。
然後是第二項任務。
ID-01的下腹部彈倉打開，十二台機器人單元被逐一投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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