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醒……吳哥，你別嚇我……”
“鬼子撤了，你醒醒啊！”
視線裡一片焦黑。
吳青猛地咳嗽了一聲。
這裡是淞滬。
遠處，炮火聲轟鳴不斷。
“吳哥！你沒死！太好了……”栓子的臉湊了過來，眼淚奪眶而出。
吳青撐著地坐起來，四下打量。
這裡是一處被炮火犁過十幾遍的斷壁殘垣。
中央軍精銳的德械兵、地方保安團的破大衣，雜亂的重疊在一起。
“大牛和二嘎呢？”吳青喉嚨像著了火。
“在這……在這呢……”
不遠處炸塌的木頭底下，栓子正拚命用手刨著爛泥。
吳青晃了晃腦袋，咬著牙站起身。
前世作為頂級特種兵的肌肉記憶還在，雖然這具身體很是疲憊，但骨架沒散。
他大步走過去，一把推開壓在上麵的半截焦木。
大牛斜靠在泥坑裡，左胳膊被拉開了一道十幾公分長的血口子，正咬著牙哆嗦。
二嘎縮在最底下，手裡拿著一桿連刺刀都彎了的漢陽造，整個人嚇得丟了魂。
“沒死就給老子爬起來！”吳青低吼一聲，一把薅住二嘎的領子，將他扯了出來。
“吳哥……全沒了……我們營全沒了……”
二嘎聲音帶著哭腔，“鬼子……鬼子馬上又要上來了，咱們投降吧……當俘虜興許能活……”
啪！
吳青反手就是一記耳光。
這一巴掌抽得二嘎原地轉了半圈，半邊臉腫了起來。
“投降？小鬼子不留活口，當俘虜就是排隊等砍頭！”
吳青盯著二嘎的眼睛，“聽好，想活命，就死死跟著我，我趴下你就趴下，我跑你就跑，慢一步，我就當你們已經死了，聽懂沒有！”
大牛抹了一把臉上的血，狠狠點頭：“聽吳哥的！不投降！”
二嘎被打懵了，但也回了神，捂著臉拚命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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咻——！
炮彈聲瞬間撕裂雨幕，從頭頂掠過。
“趴下！”
吳青一腳踹在大牛的腿窩上，四人同時撲倒在一個巨大的彈坑裡。
轟！！！
一發榴彈在三十米外炸開。
衝天的泥浪劈頭蓋臉砸下來，將四人澆成了泥猴。
二嘎抱著腦袋殺豬般慘叫，大牛咬著衣服，不敢出聲。
吳青把耳朵貼著地皮，眼睛盯著炮火延伸的方向。
他在心裡默念著炮擊的節奏。
“三……二……一。”
第三發炮彈落地的剎那，吳青的雙腿像彈簧一樣綳直。
“跑！”
他一把揪起栓子的後脖領，彎著腰，借著煙塵掩護，朝著西側的一處斷牆狂奔。
大牛和二嘎連滾帶爬，緊緊跟在後麵。
三十米。
二十米。
十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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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剛衝到斷牆後麵，雨突然下得更大了。
“歇……歇會，吳哥，真跑不動了。”大牛靠在牆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吳青沒有理他，目光在廢墟裡快速掃視。
前方的坍塌土棚底下，橫七豎八躺著十幾具屍體。
“中央軍……是嫡係的人。”栓子咽了口唾沫，低聲說道。
吳青貓著腰走過去，撥開壓在最上麵的半截斷梁。
正中央躺著一個中年軍官。
他的胸口被機槍子彈打成了馬蜂窩，軍服被血浸成了黑紫色。
但衣領上的徽章在暴雨沖刷下依舊亮得刺眼。
兩道金杠，三顆金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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