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薄霧還沒完全散去。
日軍第七步兵聯隊的臨時營地裡，此刻像是一個巨大的露天木工作坊。
十幾輛滿載物資的卡車從周圍的縣城開進營地。
山野站在岸邊：
“工兵中隊，全員下水！動作快！”
隨著一聲令下，上百名光著膀子的日軍工兵跳進水裡。
他們將今天剛搶來的兩百多條大大小小的船，橫向並列在寬闊的下水灣裡。
“上鐵索！”
鐵索像一條條黑色的巨蟒，穿過每一條船的船頭和船尾。
工兵們揮舞著鐵鎚，將半尺長的鉚釘釘在船舷上，把鐵索牢牢固定。
“鋪木闆！”
緊接著，從老百姓家裡搶來的門闆、床闆，被橫七豎八地鋪在這些並列的木船之上。
短短三個小時。
一個令人瞠目結舌的水上怪物，在洪澤湖外圍的水道裡成型了。
這是三座巨大的水上浮島。
每一座浮島由六七十條船用鐵索連結而成。
上麵鋪平了木闆，麵積足有半個足球場那麼大。
人在上麵行走，如履平地，連一絲搖晃感都沒有。
山野拔出軍刀，大步跨上最中間的主浮島。
他用力在木闆上跳了兩下，腳下的連環船穩如泰山，在水麵上紋絲不動。
“呦西！”
山野那張陰沉的臉上終於露出了猙獰的笑容。
他轉過身，看著岸上整裝待發的日軍步兵大隊。
“機槍中隊，把所有的重機槍擡上來！在船頭壘起沙袋！”
“迫擊炮小隊，在甲闆中央構築發射陣地！”
“其餘步兵，登船！”
一千多名全副武裝的日軍士兵端著邁著整齊的步伐踏上這座水上堡壘。
他們再也不用像昨晚那樣蜷縮在搖晃的小木船底闆上瑟瑟發抖。
穩固的甲闆讓他們重新找回了在平原上列陣衝鋒的安全感。
幾十個沙袋掩體在連環船的前方和兩側迅速壘起。
十幾挺重機槍和幾十挺歪把子架設完畢。
“長桿撐船！前進！”
山野站在指揮位置，軍刀向前一劈。
上百名日軍士兵手持粗長的竹篙和木槳，站在連環船的兩側，同時發力。
嗤拉拉！
這座龐大無比的水上要塞，碾壓著水麵，緩緩駛入了洪澤湖的主水道。
沿途那些蘆葦叢，在如此龐大的連環船陣麵前，就像是脆弱的火柴棍。
船頭直接碾壓過去，成片的蘆葦被推倒、壓碎，在水麵上犁出了一條寬闊的康莊大道。
……
蘆葦盪深處，獨立旅一團的潛伏陣地。
張大彪正趴在一條隱蔽的梭子船上，手裡捏著一個飯糰。
昨晚警衛營的麻雀戰打得鬼子鬼哭狼嚎，他正盤算著今天怎麼用一團的老兵再給鬼子放點血。
“團長！團長！你快看！”前麵負責偵察的瘦猴劃著一條小船，連滾帶爬地沖了回來，臉色煞白。
“慌什麼！天塌下來了？”張大彪不耐煩地罵了一句，順著瘦猴指的方向，舉起望遠鏡。
望遠鏡的視線穿透稀疏的蘆葦縫隙，張大彪的眼珠子瞬間瞪圓了。
前方一公裡外，一個黑壓壓的龐然大物正以不可阻擋的勢頭推過來。
“他娘的……這老鬼子瘋了吧？把船全拿鐵鏈子鎖一塊兒了？”張大彪倒吸了一口涼氣。
就在這時，旁邊的岔道裡，一條獨立旅的快船沒有接到後撤的命令，按照昨晚的戰術，猛地從蘆葦叢裡竄了出去，企圖抵近射擊。
“別去！回來！”
張大彪大驚失色，想要阻止已經來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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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條快船上的三名老兵端著花機關，剛衝出蘆葦叢，距離連環船陣還有七八十米。
連環船上的重機槍早就嚴陣以待。
噠噠噠噠噠！
咚咚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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