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牌貨!”
“逃兵!”
這幾個字,猶如炸彈直接炸開。
張大彪原本頂著夜鶯腦袋的手槍,微微下垂。
大牛、二嘎和栓子拳頭一捏,緩緩將手摸向腰間。
作為始作俑者,他們已經做了最壞的打算。
一旦暴露!
立即火併!
“荒謬!一派胡言!”
林雪最先從震驚中反應過來:
“我們師長帶著我們從洪澤湖一路殺到鹽城,死在他手裡的鬼子將佐不知有多少個!你竟然敢說他是逃兵?!軍統為了栽贓陷害,連這種下三濫的手段都用得出來嗎?!”
“栽贓?手段?”
夜鶯麵對林雪的怒斥,繼續冷笑:
“睜大你們的眼睛,好好看看這些帶著鋼印的鐵證!”
夜鶯抽出一張黑白照片,亮了出來。
照片已經有些年頭了,上麵是一個麵容青澀但眼神剛毅的青年軍官。
“這是真吳青的照片!”
夜鶯的手指戳在照片上那個青年的臉上,然後猛地擡手,指向端坐中央的吳青。
“你們自己看看,照片上的人,和坐在你們麵前的這個冒牌貨,哪裡是同一個人?!”
大堂內,幾名軍官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在照片和吳青的臉上來回掃視。
確實,照片上的人雖然英挺,但完全沒有眼前這位師長的霸氣。
但張大彪立刻怒吼著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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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能說明什麼?!師長在敵後打了這麼多年的仗,風吹日曬,歷經生死,容貌氣質發生改變再正常不過!”
“好,容貌可以變,那骨血和傷疤呢?!”
夜鶯似乎早就料到了這種反駁,再次從檔案袋裡抽出一份醫療記錄和幾份按著紅手印的文書。
“真正的吳青在廟行戰役中,左側鎖骨留下了永久性的貫通傷疤!”
夜鶯轉過身,盯著吳青,聲音篤定:
“坐在椅子上的這位師長,你敢不敢當著你這群出生入死的部下的麵,解開你的襯衣,讓他們看看你的左側鎖骨有沒有貫通傷?!”
字字誅心!
步步緊逼!
大堂裡的氣氛,壓抑十足。
沒有人在乎一份長官部的調令!
但這群驕兵悍將,在乎榮譽,在乎他們誓死效忠的人到底是誰!
夜鶯看著軍官們沉默和粗重的呼吸,眼底狂喜。
她知道,這誅心之局,已經開始發揮作用了!
“不知道怎麼編了是吧?那好,我來替你把這個精彩的故事講完。”
夜鶯目光掃視全場,語氣森冷:
“真正的吳青,為了掩護主力撤退,與日軍肉搏,身中七刺,壯烈殉國!他是一個真正的黨國英雄,是一個鐵骨錚錚的漢子!”
“而這個人!”
夜鶯的手指猶如一把利劍,直指吳青的鼻尖:
“他不過是個在戰場上嚇破了膽、隻會躲在死人堆裡發抖的懦夫!”
“他發現了英雄吳青的遺體,為了活命,為了逃避督戰隊的槍決,他扒下了英雄的軍服,他不僅偷走了英雄的身份,更是踩著真吳青的屍骨,逃到了這江淮腹地!”
“他招搖撞騙,收編遊擊隊,甚至黑吃黑吞併了黨國的秘密軍火!他根本不是在抗日,他是在利用你們這些熱血男兒的命!”
轟!
這番話,席捲了整個指揮部。
“閉嘴……你他娘的給老子閉嘴!”
張大彪渾身都在劇烈地顫抖。
手中的槍口上移,繼續頂著夜鶯的腦袋。
可是,他卻沒有扣下扳機。
不是他不忠誠。
而是因為,這支軍隊的靈魂,就是吳青這兩個字。
如果這兩個字從頭到尾都是建立在謊言和卑鄙的偷竊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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