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鶯咬著牙,艱難地挪動著身體,將臉貼在鐵柵欄上。
走廊的盡頭,亮著一盞昏暗的油燈。
一個看守,正靠在牆角抽著旱煙。
從那人抽煙的姿勢和略顯佝僂的背影來看,夜鶯敏銳地判斷出,這是一個上了年紀的老兵油子。
“喂……那位大哥……”
夜鶯強忍著臉頰的劇痛,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柔弱而充滿誘惑。
她知道,在這種雜牌軍裡,普通士兵當兵隻是為了混口飯吃,隻要價碼給得夠高,沒有什麼人是買不通的。
那名老兵聽到聲音,緩緩轉過頭。
他的老臉上,沒有一絲表情,就這麼冷冷地看著鐵柵欄裡的夜鶯。
“大哥……我是軍統局的……也是被逼無奈才來這的……”
夜鶯艱難地咽了一口血水,壓低了聲音:“你放我出去……我的內襯裡,縫著兩根大黃魚……”
“隻要你幫我打開這扇門,這兩根金條就是你的,有了這些錢,你這輩子都不用再在死人堆裡打滾了……”
那名老兵聽完,緩緩地放下手裡的旱煙袋。
他走到柵欄前,上下打量了一下夜鶯。
就在夜鶯以為自己那兩根金條發揮了作用,心頭剛剛湧起一絲狂喜的時候。
“呸!”
老兵一口濃黃的黏痰,結結實實地淬在了夜鶯的臉上!
“你他娘的算個什麼東西,也敢拿幾塊破銅爛鐵來收買老子?!”
老兵帶著濃重湖南口音的怒罵聲,在幽暗的走廊裡炸響:
“老子是跟著師長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湘軍!我那一個排的同鄉,全死在打鬼子的衝鋒路上,就剩老子一個了!”
“師長帶著我們殺鬼子,給我們吃飽飯,把我們當人看!你他娘的算老幾?!也敢在背後捅我們師長的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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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兵指著夜鶯的鼻子,眼神中滿是鄙夷憤恨:“老子就是窮死、餓死,也絕不拿你們這群狗特務的一分錢!”
罵完,老兵轉身就走,邊走邊扯著嗓子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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