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體每挪動一分,劇痛就如同連綿不絕的潮水,一遍遍將他徹底淹沒。
他緩緩抬起布滿血汙與灰塵的臉,渾濁模糊的視線,一一掃過眼前三張冰冷惡毒的嘴臉。
這處他隱忍寄居,小心翼翼活了整整十七年的地方,從來不是家。
葉黎拖著殘破劇痛的身體,一步,一步極其艱難地向外挪動。
每一次落腳,撕裂般的劇痛都順著肋骨蔓延全身,痛得他幾乎暈厥。
身後,傳來吳倩嬌冰冷淡漠,毫無溫度的叮囑。
“出去記得把門帶上。”
葉黎顫抖著抬起布滿薄繭與擦傷的手,無力地拉動那扇漆皮剝落,鏽跡斑斑的鐵門。
“砰——”
一聲沉悶厚重的輕響,隔絕了屋內的喧囂與惡毒,也徹底割裂了他十七年苟且偷生的過往。
老舊的樓道死寂沉沉,鄰居早已聽慣了這戶人家日日不休的爭吵打罵,個個麻木冷漠,無人好奇,無人過問。
隻有昏暗老舊的聲控燈,在他艱難的腳步聲中,忽明忽暗,頻頻閃爍。
昏黃微弱的光線,勉強映照出少年孤單踉蹌,滿身狼狽的落寞身影。
葉黎扶著滿是黴斑的牆壁,一步一步艱難向下挪動,每一步都沉重無比。
鼻腔不斷滴落的血珠,砸在冰冷的水泥台階上,暈開一朵朵暗紅凋零,絕望淒豔的小花。
撐到樓道口時,他終於再也支撐不住,後背重重抵住冰涼的牆麵,大口大口艱難喘息。
每一次吸氣,每一次換氣,都牽扯到斷裂的肋骨,刺骨的劇痛席卷全身,呼吸儼然變成一種殘忍的酷刑。
額頭磕碰的傷口依舊在滲血,溫熱的血液順著眉骨緩緩滑落,模糊了他原本清亮的眼眸。
讓眼前的整片世界,都變得昏暗朦朧,一片混沌。
身無分文,身無居所,滿身傷痛,無處可去。
他茫然抬眼,望著街道上來來往往,行色匆匆的路人。
人人奔赴歸途,人人皆有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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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他,是被世界徹底遺棄的孤魂野鬼。
街上人來人往,無數目光匆匆掃過他滿身血汙,狼狽不堪的模樣,有詫異,有嫌棄,有冷漠,唯獨沒有半分善意與援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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