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西,一個你可以隨意安置,隨意擺布的侍君,一個你找了兩千年終於要到手的獵物。”
“你從來沒有把他當成一個和你平等的,有尊嚴,有身份,有思想,有恐懼的人。”
“這才是你最大的問題。
霄霆渾身一震,像是被人當頭澆了一盆冰水,從頭涼到了腳底。
他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因為衛寧說的,全都是真的。
他確實從未把洛徃放在和自己平等的位置上。
他想的從來都是“我要他”“我帶他回去”“我納他為侍君”,從來沒有想過“他願不願意”“他想要什麼”“他能不能接受”。
霄霆沉默了很久,久到衛寧以為他不會再開口。
終於,他緩緩抬起頭,眼底翻湧著一種從未有過的複雜情緒。
有不甘,有茫然,有被戳穿後的狼狽,還有一絲深藏的,連他自己都不敢承認的無力。
“那你說,我能怎麼辦?”
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你以為我不想八抬大轎,娶他為我的正君嗎?”
“你以為我甘願讓他屈身做卑微侍君,受世人冷眼磋磨嗎?”
霄霆的語氣裡,第一次透出了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無奈與無力。
“可穹裂仙族規矩森嚴,血統至上,功利至上!”
“族中長老權柄深重,極其看重宗族聯姻的利益製衡!”
“他們本就極力阻我接納外男入族,連侍君之位都百般阻撓,又怎會容許我立一個無大族依仗,無利益加持的小族仙尊為正君?”
“我兩千年裡不是沒有想過,我唯一能做到的極限,就是先給他一個名分,先將他護在我羽翼之下,把人留在身邊,護他安穩。”
“除此之外……我真的不知道,還有什麼辦法,能名正言順留住他。”
他想起兩千年前,藥性焚身,理智儘失,他蠻橫地將那個纖細柔軟的身子困在懷中,不顧他的掙紮,不顧他泛紅的眼眶裡滾落的淚珠。
他隻覺得這個人合他心意,入他眼緣,便理所當然地占有,理所當然地以為對方會乖乖等他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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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個人逃了,躲了他整整兩千年。
霄霆緩緩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的戾氣褪去了大半,隻剩下沉沉的疲憊與茫然。
“我喜歡他,想要他,想和他永遠在一起,此生也隻想有他一個侍君,獨寵他,護他,與他相守餘生。”
“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做。”
看著素來桀驁霸道,從不低頭的摯友展露這般茫然無措的模樣,衛寧心頭微軟,語氣終於緩緩緩和,褪去方才的淩厲質問,隻剩懇切規勸。
“霄霆,真正的喜歡從不是掠奪占有,不是強行禁錮。”
“你首先要學會尊重他的本心,護住他的尊嚴,接納他的一切。”
“你若是做不到打破家族桎梏,護他無憂,予他堂堂正正的身份與偏愛,那便放手。”
“他已經怕了你兩千年,惶惶不安熬了兩千年,早已夠苦,夠累了。”
“若你真的心悅於他,就別再以愛為名,讓他繼續受苦。”
霄霆沉默了,站在那裡,身姿依舊挺拔,可周身那股慣有的霸道淩厲,卻像被抽走了大半,隻剩下一種被現實擊潰後的茫然與無措。
灌木叢後,夜離蹲得腿都麻了,卻半點不敢動,一雙大眼睛瞪得溜圓,聽得入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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