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開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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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兩點半。
一號演播廳。
秦費眉頭緊鎖地盯著茶幾上的一根狗毛。
毛順筠穿一套略顯寬大的格子襯衫，端著一盤顏色詭異的糊狀物從廚房布景裡走出來。
眼神直勾勾看著秦費。
“我用燕麥、芹菜根和一點神秘的香料熬了這鍋湯。”
毛順筠把盤子放在茶幾上。
“它能淨化你體內那些因為過度挑剔而淤積的毒素。”
秦費看了一眼盤子，嘴角抽搐了兩下。
“我體內的毒素目前很穩定，這盤東西讓我覺得你試圖謀殺一位擁有醫學博士學位的本港傑出青年。”秦費語速極快，帶著一絲神經質。
吳夢達拄著拐杖從臥室布景走出來，那條串串狗跟在他腳邊。
“兒子，別不識好歹，這東西看起來比你昨天花五百塊買的魚子醬強多了，至少它聞起來有泥土的芬芳。”
吳夢達一瘸一拐地走到沙發旁，一屁股坐下，順手從盤子裡挖出一勺塞進嘴裡。
咀嚼了兩下，臉色漲紅，五官扭曲在一起。
“水……給我水！”吳夢達猛地捶擊胸口。
串串狗適時地跳上沙發，衝著吳夢達手裡的勺子叫了一聲，然後極其嫌棄地轉頭，用屁股對著他。
台下的觀眾席爆發出一陣大笑。
前排幾個提著菜籃子的大媽笑得直拍大腿，眼淚都飆了出來。
後排的幾個年輕街坊指著台上的串串狗，連連鼓掌。
沒有後期配音，沒有罐頭笑聲。
三百名觀眾真實的笑聲彙聚在一起。
導播台上，徐客按著控製麵板。
緊緊盯著監視器裡切出的三個機位畫麵。
這種現場互動帶來的戲劇張力，完全顛覆了他對電視製作的認知。
演員的每一個停頓、每一個表情，都在被台下的笑聲推著走。
節奏完美契合。
下午三點半。
林軒坐在最後一排，看著秦費念完最後一句台詞。
“哢。”林軒拿起對講機。
舞台上的燈光切換成普通照明。
五名演員長出一口氣，癱坐在沙發上。
秦費抹了一把額頭的汗，看向吳夢達，兩人對視一眼，同時笑出聲來。
他們自己演得也很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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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燈大亮。
工作人員開始引導觀眾退場。
人群戀戀不舍地起身，一邊往外走一邊大聲討論。
“那個老頭太逗了，吃個燕麥粥差點背過氣去。”
“那個少爺才好笑，端著架子被狗欺負。”
“靚女，明天這裡還錄不錄啊？不發雞蛋我也來啊！”一個大媽拉住正在維持秩序的場記大聲問。
徐客扯下耳機，直接從導播台上下來，衝到林軒麵前。
“林總，這片子神了。”
“三個機位同步切，根本不需要大規模補拍，馬上拿去剪輯室，隻要把幾個穿幫的鏡頭剪掉，再調一下色，一個小時就能出成片。”
“去吧，四點半我要看成片。”
林軒看了一眼手表。
施南勝走到林軒身邊，遞過來一份剛剛送到的晚報。
“林總，外麵吵翻天了。”
林軒接過報紙。
頭版頭條赫然印著幾個大字：《佳藝今晚倒閉？林家棄子最後的瘋狂》。
副標題更加誇張：五大股東集體撤資，林氏家族宣布切割，今晚八點黃金檔恐成絕唱。
報紙的下半版，是TVB重頭武俠劇的整版海報。
海報上，幾名當紅小生花旦擺出華麗的武打姿勢，下方印著播出時間：今晚八點，兩集連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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