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小姐，怎麼了？”
溫知棠搖了搖頭。
“沒事。”
陳嬤嬤把早飯端進來。
一碗小米粥，幾樣清淡小菜，還有兩個熱騰騰的肉包。
溫知棠坐在桌前，卻隻喝粥，筷子幾乎沒碰旁邊的菜。
陳嬤嬤看了一會兒。
“飯菜不合胃口？”
溫知棠立刻搖頭。
“很好。”
“那怎麼不吃？”
她低頭看著碗。
“我吃這些就夠了。”
在溫家，早飯通常沒有她的份。
廚房剩下什麼，她便吃什麼。趕上嬸娘心情不好，連剩飯也沒有。她後來養成了習慣，吃東西很慢，也很少。
總覺得多吃一口，便會有人冷著臉說她浪費糧食。
陳嬤嬤夾了一個包子放到她碗裡。
“督軍府不缺這口飯。”
溫知棠小聲道：“我知道。”
可她還是沒有立刻動。
陳嬤嬤盯著她看了片刻，忽然問：“溫小姐從前在溫家，過得不好？”
溫知棠指尖停在筷子上。
她沒回答。
不好嗎？
好像確實不好。
可她在那裡住了那麼多年，受過的那些冷眼和委屈，已經變成了日子的一部分。
她甚至不知道什麼才算“好”。
陳嬤嬤沒有逼問，隻又把碟子往她麵前推了推。
“吃吧。少帥府裡，沒人會因為您多吃一個包子罵您。”
溫知棠眼眶忽然發熱。
她垂下眼，拿起那個包子，小口咬了一下。
肉餡很香。
熱氣從裡麵冒出來，燙得她舌尖發麻。
她卻覺得胸口更燙。
隻是一頓早飯。
一件新衣。
一句沒人會罵她。
這些尋常得不能再尋常的東西，她從前竟然從未擁有過。
溫知棠低著頭，把那個包子慢慢吃完。
她剛放下筷子，院外便傳來腳步聲。
小桃出去看了一眼，很快回來。
“溫小姐，程副官來了。”
溫知棠的背一下繃緊。
昨夜陸燼北說過，讓她今日去書房。
她差點忘了。
或者說，她一直不敢想。
程硯站在院裡。
看見溫知棠出來，他的視線在她身上停了一下。
月白旗袍襯得她比昨夜更乾淨，也更瘦。臉上的傷還在，可沒有脂粉遮擋，反倒顯出一種安靜柔弱的氣質。
“溫小姐，少帥在等您。”
溫知棠問：“現在嗎？”
程硯看了她一眼。
“少帥不喜歡等人。”
溫知棠立刻不問了。
她跟著程硯出了東院。
昨夜走過的路，白天看起來沒有那麼可怕。
迴廊兩側種著鬆柏，院牆很高，偶爾有士兵列隊經過。每個人見到程硯都會停下行禮。
他們的目光也會落到溫知棠身上。
不像昨夜那樣明目張膽。
卻依舊讓她不自在。
她低頭跟在後麵。
走了沒多久，程硯忽然問：“膝蓋還疼？”
溫知棠沒想到他會問，愣了一下。
“好多了。”
程硯看了看她明顯不自然的步子，沒有戳破。
“少帥說話不好聽。”
溫知棠更加意外。
程硯繼續往前走，神情沒什麼變化。
“他說什麼，您聽著就是。別硬頂，也別撒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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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知棠小聲問：“他經常殺人嗎？”
程硯腳步頓了一下。
他回頭看她。
溫知棠意識到自己問了不該問的，臉色一白。
“對不起，我不該問。”
程硯看著她緊張的模樣，片刻後才道：“少帥不殺聽話的人。”
這算什麼回答？
溫知棠臉色更白了。
程硯像是覺得自己安慰得還算不錯，轉身繼續走。
溫知棠跟在後麵，心裡更沒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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