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小水鬼20末末站在兩人之間，她的目光落在一個頭骨上，那個頭骨比其他的小一些，像是屬於一個孩子的。
末末看了很久，然後移開了視線。
謝杭的聲音從隊伍後麵傳過來：“走。上去。”
他拉著末末的手腕轉身往階梯上走。
外麵的天徹底黑了。
木屋的門已經被他們重新關上了，門閂從裡麵插死。
沒有人睡得著。幾個人在地闆上圍坐成一個小圈，彼此之間的間距比平時近了一些。
謝杭坐在桌子的另一側。他把桃木劍橫放在膝蓋上，手擱在桃木劍旁邊，隨時可以握住。
末末坐在離謝杭最遠的位置上。她的膝蓋貼著桌腿，身子微微往後縮著，後背幾乎靠到了坐在她身後的連縱的膝側。
她有些害怕那把桃木劍，想離謝杭遠一點。
她往後又縮了一點。後背碰到了連縱的胸前，隔著薄薄的T恤，她的肩胛骨挨上了他的胸口。
連縱動了一下，沒有推開她。
但他的目光從門縫上收回來，垂下去，落在末末的後腦勺上。
她發尾搭在後頸上，露出的一截後頸白得幾乎透明，顯得無比脆弱。
連縱看著那截後頸，眼神有些複雜。
末末正低垂著眼睛，盯著地闆，她努力讓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木闆那些深淺交錯的紋路上，不去想謝杭膝蓋上那柄桃木劍。
隨後她聽見了一個聲音。
“過來。”
末末猛地擡起頭。
其他幾個人神色沒有任何異樣，一看就是什麼都沒聽見。
末末的心跳猛地快了一拍。
那聲音又來了。比剛才更低了一點，像冰涼的綢緞從她耳膜上擦過去：“到木屋後麵來。”
末末整個人僵住了，手指在地闆上輕輕蜷了一下。
那聲音是鬼王鴉的！
末末的嘴唇微微張開又合上。她在心裡使勁搖頭，想把自己的念頭壓下去，我沒聽見，我什麼都沒聽見，我不去，我死也不去，他肯定會吃掉我，他肯定要把我撕碎，像那些堆在地下室裡的骨頭一樣，分門別類碼在牆邊。
她的後背滲出了一層薄薄的冷汗，貼著T恤的布料，涼颼颼的。
末末閉著眼，把額頭抵在膝蓋上，手指緊攥著T恤。
卞星在木屋裡來回踱了兩圈，步子越來越急，最後實在憋不住了，臉都漲紅了。
“不行了不行了，我真的要去，憋不住了。”
他捂著肚子，急切道。
連縱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的灰說：“我陪你去。”
他從牆角撿了根粗木棍握在手裡。
“別走遠。”
謝杭說。
卞星點了點頭，和連縱兩人一前一後推開門走了出去。
門在他們身後被重新拉上，謝杭的目光一直追著他們，握著桃木劍的手沒有鬆開。
大約過了十來分鐘，門被推開了。
連縱先進來，卞星跟在他後麵，兩人身上帶進來一股夜風和露水的潮氣。
卞星一邊走一邊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然後擡起另一隻手，朝末末的方向晃了晃。
“哎，末末你看，我們在那棵歪脖子樹底下撿到的。”
末末擡起頭。
卞星手裡攥著幾片黃紙，紙麵上隱約能看見硃砂畫出來的紋路，歪歪扭扭的，像是某種符咒的筆畫。
末末的瞳孔縮了一下。
“那是什麼？”
卞星走過來蹲在她麵前，把那幾張黃紙攤開放在掌心裡，像獻寶一樣遞到她麵前。
“你看看，會不會有用？我們剛才出去，在那棵歪脖子樹底下的泥裡扒出來的。好像……好像是那種符紙？也許電視裡演的能辟邪的那種。”
末末的嘴唇微微張開，她想說“不要給我”，但那句話還沒說出口，卞星已經把那幾片符紙塞進了她的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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