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萬人迷媽媽（二十三）傅疏晚從餐廳回到時家，在門口換鞋的時候動作比平時慢了許多。
她把鞋放進鞋櫃，站起來，站在玄關沒動。
時曼正從樓梯上下來，看見她杵在那裡，頭髮有點亂，像被風吹過又沒打理：“飯吃完了？”
“吃完了。”傅疏晚說。
“你爸怎麼樣？”
“還行，比原來能說話了。”傅疏晚頓了一下，“他在餐廳從頭到尾就說了不到十句話，但是，他問我還吃不吃。”
時曼“嗯”了一聲，沒有評價。
傅疏晚走進客廳，在沙發上坐下來。
她安靜了一會兒，忽然開口：“媽媽，我今天在餐廳看到一個母親被她兒子罵。”
時曼側過頭來看她。
“那個兒子說她不為他著想，說她不配當媽，還說她是為了男人才不要他。”
傅疏晚的語氣很平，像在轉述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但話裡透露出她的觀察很細，“那個母親坐在地上，手上全是洗潔精的沫，指甲縫裡都是白的。她被人扶起來的時候，自己撐著膝蓋站起來的。”她停了一下，“她看起來好累，但她還是站起來了。”
時曼沒有接話，坐在沙發另一頭安靜地聽著。
“我在想，如果那個女人把所有東西都給她兒子了，錢、時間、她自己，那他兒子就會滿意嗎？”傅疏晚說，“我覺得不會。他隻會要更多。”
她轉頭看時曼，目光是直的，沒有躲：“所以媽媽，你不用把所有東西都給我。你畫畫的時候不用想著我，你去國外了也不用帶著我，你回來就好了。你不回來也沒關係。你開心就好了。”
她的聲音漸漸低下去，像是在說服自己，又像真的想明白了。
隻是眼角不知道什麼時候紅了，但目光沒有移開。
她想，如果媽媽像那位母親那樣愛她的孩子，她不會那樣對她。
她不會要那麼多，隻要媽媽愛她就足夠了。
時曼看著她，看了很久。
傅疏晚沒有被看得不自在，也沒有移開目光。
她隻是坐在那裡，手指搭在膝蓋上，等時曼說話。
時曼開口的時候聲音比平時輕了一點：“你今天吃飯的時候，一直在想這個？”
“沒有。看到那個母親摔在地上的時候就在想了。後來吃飯的時候一直沒說話，我爸問我怎麼不吃，我說不餓。”傅疏晚說，“我想通了。”
時曼沒有說“你真懂事”或者“謝謝你理解我”這類話。
她隻是伸手把傅疏晚鬢角那根被風吹亂的頭髮攏到耳後，說：“那下個假期我去冰島採風，帶你去的時候，你要是嫌冷，別怪我。”
傅疏晚猛然看向時曼，像沒聽懂那句話的意思：“什麼？”
“媽媽你要帶我去冰島？”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指是鬆開的，沒有攥著任何東西，可是感覺心被填得滿滿當當。
因為媽媽說，以後，都帶著她。
她再也不是那個被父母遺落下的小孩了。
“檢測到晚晚的未來路徑偏離度降至25%。”小八適時的播報了一聲。
幾天之後的一個下午，時曼站在二樓走廊裡，看見傅疏晚房間的門開著。
她走過去，看見傅疏晚正蹲在地上收拾一隻淺藍色的小行李箱，幾件疊好的衣服碼在箱子一側，速寫本壓在另一側，最上麵放著一管鈷藍色的顏料，小瓶子躺在紙盒裡，用透明膠帶封了一道。
時曼靠在門框上：“這麼早就開始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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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疏晚頭也沒擡：“先放著，省得到時候漏東西。”
時曼看了她一會兒，沒有說別的。
她走回自己房間，也打開了自己的行李箱。
晚上吃飯的時候，時母夾了一筷子菜放進傅疏晚碗裡，說：“你媽媽要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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