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我的娘親是係統（十一）春來跟著程寺丞出了宮。
馬車一路往城外走，青石闆換成黃土道，兩邊的田越來越寬。
春來掀著簾子看了很久，田裡有農人蹲著鋤草，看見馬車經過也不擡頭。
她放下簾子的時候，手指還捏著簾角沒鬆。
程寺丞坐在對麵，一直沒說話。
馬車走了一個多時辰，在一條土路邊停了。
車夫跳下來：“到了。”
春來跳下車，腳踩在鬆軟的泥地上，差點沒站穩。
她深吸了一口氣，泥土混著草根的氣味，比宮裡熏的香好聞一萬倍。
程寺丞說：“孫莊頭在前頭，我帶你過去。”
孫莊頭蹲在自家院門口抽旱煙。
聽完程寺丞說明來意，他擡頭看了看春來，眼神裡沒有惡意，但也沒有歡迎，就是那種“這人來幹啥”的打量。
他磕了磕煙鍋：“程大人，不是我不給朝廷麵子。你帶個小丫頭來，說種地就種地，五十畝地劃出去，我連個商量都沒有。”
程寺丞說：“是皇上安排的。”
孫莊頭又看了春來一眼：“你種過地？”
春來說：“種過。”
“種什麼？”
“麥子。”
“收成怎麼樣？”
春來想了想：“不好。那年旱，沒等收成就逃荒了。”
雖然家裡是屠戶，可不代表不種地，隻是比單靠種地的莊稼人好一些，春來自小也是跟著爺奶爹娘常下地的。
孫莊頭沒說話，把煙桿別在腰上，站起來拍了拍褲腿：“行吧，跟我來。醜話說在前頭，兩個月，你種不活東西，地還是我的。”
他轉身走，步子快，春來幾乎要小跑才跟上。
穿過幾塊田，他停在一塊空地上：“就這兒，五十畝。你愛怎麼弄怎麼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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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頭也不回地走了。
程寺丞站在地頭，看著春來：“春來姑娘，兩個月的時間，不是鬧著玩的。孫莊頭是老農出身，最見不得浪費土地，所以你若沒有成果，他真會趕你走，誰說都不好使。”
春來已經蹲下了，手指插進土裡，捏了一把，放到鼻子前麵聞了一下：“我知道。”
程寺丞說：“莊戶都歸孫莊頭管，他不放人，沒人會來幫你。”
春來說：“那我先自己來。”
當天晚上春來住進了田邊一間空屋。
炕是涼的，窗紙破了一大塊，她用草紙糊了兩層。
坐在炕沿上的時候，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甲縫裡還有泥。
時曼開口，“你這次要是種成了，你手裡的東西就不隻是一本課本了。”
春來躺下去，望著房梁：“娘，我肯定能成。”
就在時曼以為春來要睡著時，隻聽見小姑娘聲音悶悶的，“我能成了，也少些人被餓死，也少些人賣兒賣女。”
第二天天沒亮春來就起了。
她沒叫人，自己扛著鋤頭下地。
翻土、碎土、開溝、做壟，手起泡了也沒停，拿布條纏一下就接著幹。
程寺丞站在地頭看了半天，後來走上前來：“你打算怎麼分？”
春來用鋤頭在地上劃了五道線：“這五十畝分五塊，每塊十畝。第一塊按莊上的老辦法種，第二塊我挖深溝、起高壟、溝裡埋稭稈保水，第三塊跟第二塊一樣但再加一層草蓋，第四塊種紅薯，第五塊輪作。你幫我記，每一塊地哪天澆水、澆多少、長多高，都記。”
紅薯早在前朝就已傳入國內了，但直到現在當朝都沒有受到重視。
原因有很多，前朝引種地在沿海，地處偏遠。
紅薯是熱帶作物，北方種植存在瓶頸，百姓種植積極性不高，因為沒有米麵好吃，還容易脹氣、泛酸等身體不適。
這些都是春來上課得知的，但紅薯實打實就是災荒年的救命糧。
它高產、耐旱、耐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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