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我的娘親是係統（十七）又過了幾個月，榮妃那邊沒有什麼動靜了。
送衣裳和請坐去的事像被風吹散了，沒有再提。
儲秀宮的太監不再出現在田埂上，那件青灰色的衣裳還壓在春來櫃子最底層，銀錁子她數過一回又放回去了，沒花。
但春來心裡那根弦一直沒鬆。
她說不上來為什麼，就是覺得不對。
這種不對的感覺在一次奉茶之後變得更清晰了。
那天舒嬪來了養心殿，端著一碟點心說是禦膳房新做的，送來給皇上嘗。
皇帝嘗了一塊說還行，舒嬪就笑了，站在案邊磨墨，隨口閑聊了幾句。
春來端茶進去的時候，舒嬪正低頭磨墨，皇帝在看摺子，跟平時沒什麼兩樣。
春來把茶盞放在案角退出來的時候，餘光掃到舒嬪的手腕，白凈纖細，腕骨上有一點淡淡的青筋。
她那時候大概還不知道自己肚子裡的孩子已經保不住了。
過了幾天，永壽宮那邊傳出來消息，說舒嬪又小產了。
這次比上次還早，才一個多月就沒了。
第三次了。
她想起舒嬪那天端點心去養心殿時臉上帶著笑的樣子，磨墨的時候手腕穩穩的，說話的語氣輕輕鬆鬆的，跟皇帝閑話家常，一點都不像懷了身孕的人。
她那時候大概還覺得自己這胎能保住，像前兩次一樣小心翼翼養著，可最後還是沒了。
當天晚上春來躺在炕上把這件事翻來覆去想了很久。
她想起榮妃給她送衣裳送銀錁子的那些事，想起榮妃派太監來看地來請她去坐坐的那些事，又想起舒嬪三次小產的時間。
第一次是她自己被杖斃那天前後的事，第二次是榮妃被禁足沒多久的事，第三次是榮妃解禁足之後沒兩個月的事。
三次小產，每一次都跟榮妃的動向挨著，近得像一根繩子上係著的三個結，伸手一捋就能摸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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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來在黑暗中睜著眼，把這些時間點一個一個拚在一起。
拚完之後她坐了起來，後背抵著牆壁，手指攥著被角。
"娘，"她的聲音壓得很低，"榮妃是不是一直在害舒嬪？"
時曼過了一會兒才回答："你覺得呢？"
春來把被角攥得更緊了："三次了。第一次的時候舒嬪就叫嚷著是榮妃，第二次第三次永壽宮也鬧過，舒嬪一直在說是榮妃害她。我想，頭一回是意外，總不能三次都是意外吧？再說舒嬪為什麼咬死了是榮妃？她應該隻是推測，手裡沒有實證。可她就認準了是榮妃。"
時曼說："那你覺得榮妃為什麼要害舒嬪？"
春來想了想："爭寵？可舒嬪這兩年得寵，榮妃大皇子都生了，她不怕舒嬪得寵。她怕的是別的東西。"
"什麼東西？"
春來說不上來。
爭寵的人會把力氣花在皇帝身上，榮妃沒有把這些力氣花在皇帝身上，她花在了舒嬪身上。
她好像一直在防著舒嬪，防她懷孕，防她把孩子生下來。
"娘，"春來說，"我覺得榮妃好像在防著舒嬪。"
時曼說："防著她什麼？"
"防著她生下皇子。可大皇子已經年長那麼多，就算舒嬪生下皇子，年紀差了那麼多，也威脅不到大皇子的位置。"
春來順口又道，"除非她怕的不是舒嬪生下皇子，是舒嬪生下的皇子以後走得比大皇子遠。"
她說完這句話自己先愣了一瞬。
這個念頭之前一直在她腦子裡模糊地轉著，像水底下的影子看不真切。
可剛才那句話從她嘴裡說出來的時候，影子忽然浮到了水麵上，清清楚楚的。
春來的心跳快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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