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秋今日特意戴上這支釵子,本就想譏諷薑寧姝。
堂堂太子妃竟要典賣貼身首飾,落得這般境地,想來定是備受太子冷落。
平日裡還能做樣子撐場麵,可隻要在這宴會上被當場點破,那點臉麵就掛不住了。
她心裡冷笑,麵上故作驚慌,被人當場點破,連忙擡手按住發間金釵,急聲辯解:
“諸位誤會了,這支釵並非他人所贈,是我前些時日在京城首飾鋪子中買下的。雖然看起來名貴,許是做工相仿罷了。”
在場之人心知肚明,再相仿也不可能一模一樣,太子妃用的東西可不是隨便能仿的。
而且落在外麵商鋪的首飾不止這一件,有心人早有察覺。
明裡暗裡都坐實了“太子妃變賣私產”的猜測。
皇後素來疼愛沈知秋這個侄女,知她此舉是故意要當眾落薑寧姝的臉麵。
雖然不妥當,可太子妃霸著東宮後院大半年,連她這個母後的話都不放在眼裡,是該敲打敲打。
索性隻暗瞪沈知秋一眼。
沈知秋明白皇後的意思,心裡正得意。
可下一刻,對上謝珩投來的目光。
那雙眼眸冷沉沉的,裹挾著明顯的不悅與冷意,像凝著寒霜的利刃。
明明不言不語,卻令沈知秋後背陡然一涼,心底咯噔一跳。
太子……好像並沒有責怪太子妃的意思?
反而像是遷怒自己?
難道太子這般偏袒薑寧姝?
她轉念一想,覺得不可能。
明明先前還不喜太子妃,哪會這麼快就在意,應是擔心薑寧姝出點什麼事,免不了太後怪罪。
可這事自己假裝無意,便誰也苛責不得她。
周遭竊竊私語,交頭接耳,暗暗看向薑寧姝的目光帶上幾分異樣。
這種時候,皇後理當過問一二。
她大可打圓場,將此事壓下,可思及太子近日對選側妃一事的冷淡,尋思八成跟薑寧姝有關。
於是蹙了蹙眉,麵色隱隱透著不悅,冷聲問:
“太子妃,此事當真?若真的典賣首飾,未免失了東宮體麵。”
周遭議論聲暫時停下,譏諷、好奇、看熱鬧的目光層層疊疊壓來。
薑寧姝神色淡然,並未慌亂,對此早有預料。
就在這時,身側的謝珩忽然伸出手,牢牢將她的手緊握在掌心。
溫熱的掌心似要將暖意傳遞給她,目光沉穩,無聲示意她不必害怕,有他在。
無論旁人如何揣測非議,他當眾必會護著她。
況且這些日子,薑寧姝舉止反常,他早將變賣私產之事查清楚。
僵持之際,謝珩朝一旁的太監使了眼色。
很快,為小公主祈福而來的一位護國寺僧人快步上前行禮,雙手合十,朗聲開口:
“諸位貴人有所不知,太子妃娘娘心地仁善。近段時日,京郊及周邊州縣流民眾多。
娘娘心懷蒼生,特意將私產、貼身首飾典賣,所得銀錢捐入護國寺。
一部分用於賑濟流離百姓、購置糧米衣物;另一部分則用來修繕僧堂廟宇,連日來從未間斷。”
一番話落地,全場嘩然。
沈知秋差點站起來反駁,可強行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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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國寺僧人不可能說謊。
畢竟此事一查便知。
場內的揣測和譏諷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滿臉驚愕,又化為由衷的讚歎。
方才還麵露不滿的皇後,心下驚詫,但麵上神色緩和下來,扯出一抹笑,看向薑寧姝的目光多了幾分讚許。
看戲的皇帝斂眸看了眼太子,目光頗有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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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珩察覺到父皇的目光,但仍是一副護著太子妃的姿態。
若是別的女子,他或許會權衡,可寧姝命短是父皇清楚的事,否則不會允她嫁給自己。
想到此處,沒來由的一陣心悸,不禁握緊了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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