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無大礙隻見她閉著眼，胸口起伏不定，臉色慘白如紙，顯然是病痛發作。
謝珩哪裡還顧得上別的，立刻揚聲吩咐：
“來人！速速去請太醫！”
外麵的紅枝聞聲，快步奔走而去。
他半坐起身，小心翼翼將她攬在懷中，伸手輕輕撫著她的後背順氣。
掌心觸到她微涼的肌膚，心底五味雜陳，自責與無奈纏攪在一起，沉甸甸壓在胸口。
他明明知曉她抵觸，卻還是被情緒沖昏了頭腦，竟逼得她舊疾複發。
隻是她對自己的抗拒，已經到這般地步？
看著懷中人虛弱難耐的模樣，謝珩眼底的熾熱盡數褪去，隻剩下沉沉的擔憂。
替她攏好散亂的衣衫，指尖拭去她額間的冷汗，低聲輕嘆，滿是心疼和無力：
“是孤莽撞了……你千萬不能有事，你想怎樣，孤都依著你便是。”
殿外腳步急促，兩名太醫提著藥箱匆匆入內，
見床榻上薑寧姝麵色慘白、氣息虛浮，再瞧一旁麵色沉冷的太子，二人皆是心頭一緊，大氣不敢多喘。
“微臣冒犯了。”
一人快步上前，隔著輕紗，三指輕搭在薑寧姝腕間，凝神診脈。
殿內鴉雀無聲，唯有燭火劈啪輕響。
片刻後太醫換了另一側手腕，眉頭越皺越緊，又俯身翻看她眼瞼、察觀氣色。
半晌才取來銀針，小心翼翼在幾處穴位施針。
銀針刺入，薑寧姝眉心微動，悶哼一聲，原本急促的呼吸漸漸平緩。
施針完畢，另一名太醫即刻寫下方子，命人去煎藥。
前後折騰近一個時辰，湯藥喂服下肚，薑寧姝身子鬆弛下來，呼吸漸趨安穩，沉沉睡去。
太醫長舒一口氣：“已無大礙。“
謝珩守在床榻邊，目光落在她蒼白的睡顏上，眼底陰雲密布，全無半分睡意。
待諸事安頓妥當，他擡手示意宮人盡數退下，獨留方才診脈的太醫。
“說，太子妃究竟是何緣由突然舊疾陡發？”
他聲線壓得極低，卻透著懾人的威壓。
太醫擡手拭去額上層層冷汗，躬身拱手，語氣恭謹又審慎：
“回殿下，太子妃本就氣血虧虛，臟腑失養，需日日按時服藥固本培元。可觀脈象，藥力斷續，並未持續濡養，顯是葯食不繼，藥量虧缺。
今夜驚悸，動了內氣，氣血逆沖，故而引動舊疾，氣機壅滯，胸口舊傷作痛。
長此以往，身子隻會日漸衰弱。”
“葯食不繼？”謝珩眸光驟冷，滿是訝異，“孤日日叮囑，竟有人敢讓她不按時服藥？”
他當即沉喝一聲，傳令將凝暉殿近身伺候的下人召來。
紅枝等人戰戰兢兢跪地，頭埋得極低。
謝珩端坐在上，目光掃過幾人，冷聲道：
“太子妃的湯藥，為何從未按時按量服下？如實回話，若有半句隱瞞，重責不饒。”
眾人噤若寒蟬，無人敢應聲。
紅枝心下掙紮片刻，知曉此事關乎主子性命，萬萬不能遮掩，隻得叩首出聲，聲音發顫：
“殿下恕罪……並非奴婢等人不肯勸服，而是太子妃每回服藥，都要將我等遣出內室。主子吩咐，奴婢們不敢不從，不知主子竟是將湯藥倒掉了。”
聽聞此言，謝珩胸中怒火直竄。
他一心盼她養好身子，底下人竟任由她肆意違逆醫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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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辦事不力的廢物！”
他厲聲下令，“貼身侍女侍奉不周，杖責二十；其餘宮人值守懈怠，盡數殿外罰跪一夜，仔細反省！”
念在這些是太子妃的人，他已經算從輕發落。
宮人大氣不敢喘，被依次帶下去受罰，殿內終於重歸安靜。
謝珩自己守在床前，替薑寧姝掖好被角，指尖輕輕拂過她微涼的臉頰，心中又氣又疼。
氣她不愛惜自身，也氣自己方才一時情難自控，險些鑄成大錯。
漫漫長夜，他躺在榻上，難以成眠。
時而伸手探一探她的體溫，時而留意她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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