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珩猜出幾分端倪,修長指節輕叩案幾,聲線沉靜無波:
“無妨,照舊盯著太子妃身邊所有人,不必輕舉妄動。”
侍衛的回話慢半拍,鬥膽說:
“可若太子妃真與外人暗中往來,目的不明,恐對殿下不利。”
“孤自有分寸。”
說罷,他擡了擡眼,示意一旁候著的趙德成回話。
侍衛無奈,擰了擰眉,還是退後兩步。
趙公公躬身上前,稟報的事簡單許多:
“太子妃近些天總旁敲側擊,打聽殿下身邊是否添了新人。”
說這話時,他心中感慨,太子妃這般追著打探殿下身邊人事的模樣,讓人恍惚覺得,從前那個事精太子妃又回來了。
謝珩聞言神色微頓,眼底掠過一絲訝異。
雖一時猜不透她這般舉動的緣由,唇角卻彎起一抹淺笑。
趙德成繼續說:
“今日太子妃難得去廚房,親自盯著廚子準備膳食,想來可能會帶給殿下。所有食物經手太子妃之前,已檢查無虞。”
著重強調最後一句,言外之意:
太子妃若真帶來給你吃,殿下可得悠著點兒。
謝珩微微頷首:
“你們先退下吧。”
二人默默退了出去。
書房內霎時靜得隻剩窗外微風拂過樹梢的輕響。
謝珩的目光悠悠落向窗外。
他坐在桌案左側,連自己都記不清這習慣是何時養下的,隻知從這個角度看出去,視線恰好望向凝暉殿的方向。
半晌,他收回視線,摩挲起案頭一支紫霜狼毫筆桿,神色若有所思。
他更傾向薑寧姝是被人拿捏住了把柄,無奈之下才被迫與之往來,並非存了加害他的心思。
身為太子妃,暗害夫君毫無益處,且一旦敗露便是萬劫不復,整個薑家和林家都要跟著傾覆。
可自己身為一國儲君,身處波詭雲譎的東宮朝堂,縱然心中偏向信任,防備之心不可無。
況且這些時日,寧姝的疏離叫他耿耿於懷。
每次有意親近,她都表現出抗拒。
他按兵不動,好奇她究竟會怎麼做。
正思忖間,薑寧姝果然來了書房。
書房是東宮重地,原主先前闖下禍事後,稱之為禁地也不為過。
薑寧姝自穿來便有意避開這裡。
如今主動前來,不太情願。
路過東宮庭院時,覺得風景不美了,看旁邊的花兒都不順眼。
可思來想去還是得來,隻要太子肯讓她留下,便好好演場戲。
太子近日雖待她溫和體恤,可她毫無把握能否順利入書房見人。畢竟上一個來書房的餘側妃已是階下囚。
剛到院外撞見趙德成,還未說明來意,趙公公已躬身含笑引路:
“太子妃娘娘,這邊請。”
還好不像以前那般攔著原主,薑寧姝鬆了口氣。
行至書房門外,隨行伺候的宮女太監識趣,遠遠便退開,不打擾兩位主子。
書房門虛掩著,輕輕一推,應聲敞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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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正端坐案前,垂眸埋首翻閱書卷,一身沉靜端方,清雋肅穆,彷彿在審閱關乎社稷的機要密卷。
這股沉斂氣場壓得薑寧姝腳步一頓,一時不敢上前驚擾。
謝珩察覺到動靜,擡眸望來。
擡眼剎那,身上與生俱來的矜貴威儀裹著內斂鋒芒傾瀉而出,連窗外枝梢的寒蟬都似瞬間噤聲。
可當視線落在薑寧姝身上時,那股銳利盡數消融,化作一汪溫軟,唇角噙著似有若無的笑意。
“寧姝,怎麼忽然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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