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自然是疼你的謝珩牽著薑寧姝的手,記掛她體虛,步伐刻意放緩,隻是全程緘默不語。
薑寧姝清晰感知到他似心有鬱結,隻是身在皇宮路上,不方便問話。
待到登上馬車,車廂幔簾一落,隔絕外人視線。
她自覺坐到對麵,免得惹他不悅,誰知剛坐下,一道微涼沉斂的視線便直直鎖了過來。
謝珩依舊沒有說話,隻朝她伸出一隻手。
薑寧姝微怔,轉瞬便反應過來他是要自己坐去身側。
換個座位而已,不用他攙著。
可那隻手懸在半空,極有耐心地等著。
她隻得順從擡手,搭上他的掌心。
指尖相觸剎那,一股力道驟然將她一拽,猝不及防的,整個人撞進他懷中,驚得一聲輕哼溢出唇間,慌忙擡手攥住他肩頭衣料穩住身形。
她仰起臉,撞進他幽深的眼眸,心頭微微一滯,總覺得男人的眼底彷彿壓抑著什麼。
“殿下,我……”
一時語塞,倒是謝珩低啞開口:
“為何不在太後宮裡等我,反而獨自去了鳳儀宮?”
他臨行前再三叮囑,讓她見過太後便原地等候。
方才聽聞宮人來報,說薑寧姝去了鳳儀宮,他顧不上手中事務,疾速趕了過去。
上次她便是在鳳儀宮,因皇後提起納側妃一事,鬧得當場暈厥。
彼時他並未放在心上,可今日卻心裡發慌,根本坐不住。
薑寧姝下意識抿緊唇瓣,莫名心虛,柔聲辯解:
“按宮裡規矩,兒臣拜見太後之後,理當前去給母後請安,若是繞開不去,會落人口實,說我失了禮數。”
謝珩聞言低低嗤了一聲,涼意浸在語調裡:
“如今倒是通曉規矩了。既是恪守規矩,那是否該聽你夫君的囑咐?”
薑寧姝覺得別指望跟這些上位者爭辯,當即放軟姿態,眼底浮著些許委屈,指尖輕輕拽住他衣襟:
“殿下,這次是我錯了,往後定然事事聽你的安排。可我隻是想做個賢良淑德的太子妃,不敢再像從前那般任性妄為,才想著主動去拜見母後。”
謝珩見不得她這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心底的氣消了大半。
一句“你是不是賢良淑德,隻由我說了算,不必拘著這些繁文縟節”險些脫口而出。
可自幼修習君子禮製,這般偏私的話沒能宣之於口,隻攬在她腰上的手掌不自覺收緊:
“賢良淑德?方才母後提議讓你替我挑選側妃,你是不是也打算順勢應下?”
薑寧姝連忙搖頭,神色堅定又酸澀,一副情深難捨的模樣:
“我半點不願別的女子入東宮。”
這不是一個合格的太子妃該說的話,可這話像一根鋒利的細刺,直直戳在謝珩心上,竟覺得十分受用。
又見她眼眸微垂,長睫輕輕顫動,顫得他心口發癢。
片刻後,她才低低續上話音,聲線艱澀,似是壓抑著萬般無奈:
“可我也知曉,這不過是癡心妄想。殿下身身份尊貴,若日後有意納側妃、選侍妾,我……我明白國事與傳承為重,斷不會阻攔殿下。”
一字一句像是轉碎了喉嚨擠出來,脆弱又惹人憐惜。
謝珩心頭一軟,當即收緊手臂將她擁緊,下頜抵著她發頂溫聲安撫:
“別胡思亂想,我已同母後說清,東宮之事無需她插手,你不必憂心。”
薑寧姝埋在他懷中,唇角彎起一抹淺淡的笑意:
“隻要殿下心裡疼我就好。”
謝珩輕嘆一聲,掌心摩挲她後背:
“我自然是疼你的。
薑寧姝卻微微偏開臉,眼中泛著一點淺紅,聲音委屈:
“才不呢,我心裡清楚,以前殿下厭煩我。定是嫌我性情驕縱,比不上侍郎千金滿腹才情,也不如別家貴女溫婉知禮。”
此言一出,謝珩一時竟有些有口難言。
從前他其實談不上厭煩,應該說是從未放在心上。
彼時的薑寧姝於他,與京中其他貴女並無二緻,唯獨多了兩層由頭——她是太後救命恩人,又命不長久。
平日裡她鬧歸鬧,他也懶得計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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