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敗事有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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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謝珩入宮覲見皇帝與皇後，處置昨夜宮宴鬨出的風波。
皇帝知曉整件事後，龍顏大怒，厲聲訓斥了謝珩數句，可一番怒火宣泄過後，隻覺心力交瘁，神色疲憊，不願再多深究：
“既是宮裡的家事，這件事就交由你母後做主處置吧。”
這結果在謝珩意料之內。
如今父皇雖性情多疑，思慮深重，可萬事終究以朝堂江山為重。自己是他多年悉心栽培的儲君，不到萬不得已，不會輕易廢黜改換。
而這個走向，同樣落在貴妃與惠王的預料之中。
貴妃在自己宮裡聽完下人回稟，悶悶長歎一聲。
“也罷，那就再靜觀太子妃的反應。”
她就不信，這樁事會對薑寧姝毫無撼動。
一個一心想要獨占夫君的女子，絕不可能對不在意。
無論沈知秋最終能不能入東宮，這顆刺已然埋進太子妃心底，總有機會挑撥刺激，逼得她爆發。
昨夜的風波是貴妃在幕後一手策劃。
她算準沈知秋會順水推舟，而自己可以抽身事外，推出替死鬼，做得不留痕跡。
目的便是要叫薑寧姝心神大亂時親眼見識，帝王的情意從來都靠不住。
謝珩一乾人不知情，就連沈知秋本人，也猜不透幕後是誰，心裡甚至是皇後替她安排的。
此刻鳳儀宮內，皇後正與謝珩為沈知秋的處置爭執。
她依舊執意想順水推舟，讓沈知秋嫁入東宮為側妃。
謝珩的態度卻異常強硬：
“母後，您先前便已經嚴詞告誡過沈知秋。眼下太子妃身懷有孕，朝堂局勢又波譎雲詭，正是緊要關頭，她依舊做出這般失儀逾矩之舉。
倘若她隻是兒臣的屬下，兒臣是斷然不會容下的。看在母後的情麵，可以饒過她重罰，可要入東宮，絕無可能。”
皇後蹙眉辯駁：
“本宮已經審問過知秋身邊之人，此事絕非她謀劃。憑她的心智手段，若是有心設局，不可能半分痕跡都不留。”
這點謝珩心中也認可，卻依舊寸步不讓：
“就算是遭人算計利用，她這般全無防備，甚至可能是甘願入局，便是糊塗，亦是吃裡扒外，平白給我們招來禍端。這等女子，兒臣依舊不能留。”
皇後氣得攥緊手中茶盞，方才還算柔和的眉眼間翻湧起被忤逆的怒火，抿了抿唇，強自壓抑的聲音聽得出幾分疲憊和心痛：
“珩兒，哪怕是看在母後的顏麵，你半分情麵都不肯給嗎？”
謝珩擰了擰眉，沉默了片刻，可眼中那股不容動搖的篤定絲毫不減，口吻如同在朝堂之上議事一般：
“母後，這般明晃晃的圈套，她尚且輕易陷入。若真入了東宮，兒臣恐她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如今兒臣行事如履薄冰，還望母後體諒。”
這話好似一盆冷水，澆得皇後一腔怒火平息大半，神智都清醒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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誠然，有些底線萬萬觸碰不得。
心中有小算計、耍些後宮手段尚且可以，可不該選在宮宴這種場合，更不該挑在如今這個敏感的時候。
可到底是自家親侄女，皇後心中割舍不下。
謝珩哪會不知道皇後的心思，繼續勸說：
“將她送回淮州，為她擇一戶體麵人家婚配。來日若夫家才乾出眾，照樣可以升遷入京。母後若是想與沈家親上加親，不如往後給景昭挑選孫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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