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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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華殿布置得比往年更隆重，殿前丹陛鋪開長長的紅氈，兩側宮燈上百盞，燭火把漢白玉石階映得通明。殿內十二扇隔扇門全開，門楣上懸著鎏金萬壽無疆額匾，兩旁蟠龍柱纏了纏枝蓮紅綢，燭台成排而立，暖光滿殿。
禦案設在上首，正對殿門，案上擺著八寶攢盒、四季鮮果、玉壺春酒，殿中席位從丹墀一直排到外廊，王公世家、勳貴官員、外命婦們按品級列坐，衣香鬢影，珠翠滿堂。
寶兒一大早就躲著皇爺，皇爺起身要拉他同去重華殿，寶兒縮在被子裡直叫喚：“肚子疼。”那聲音又軟又假，江崇一聽便知是裝的，叫何內監去傳禦醫。
寶兒從被子裡露出腦袋喊：“不用傳！皇爺先去，我一會兒就好了。”他一邊喊一邊衝何內監擠眼睛，何內監雖不明所以，卻也知道小主不願同去，便幫著勸皇爺先去受百官朝拜。
江崇看著被子裡那團拱來拱去的人，又是無奈又是好笑，到底沒再拆穿，隻叮囑一句：“別鬨得太晚。”寶兒在被窩裡連連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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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華殿裡，皇後先到，身後跟著一眾妃嬪她身著正紅鳳袍，頭戴九尾鳳釵，扶著尚宮的手從側殿出來，大公主跟在她身後，母女二人站在鳳座旁，並沒有急著入座。
皇後目光慢慢掃過殿中已經落座的眾人，最終落在下首幾家勳貴子弟身上，大公主順著母親的目光看去，今日那些年輕人都穿得格外精神，各隨父兄坐在席間，大多坐得端端正正，目不斜視。
皇後側過頭，壓低聲音問：“妍兒，你瞧瞧下首那些子弟，可還順眼？”大公主看了片刻，垂目道：“母後，兒臣覺得都差不多，說不上來。”
皇後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說：“慢慢看，如今不急著定，你要覺得哪個好，回來跟母後說，你若覺得都不好，母後替你把你父皇挑的那幾個再篩一遍。”大公主點點頭，沒再多言，她看得出，母後今日是在替她相看，自打沈明硯事發後，皇後對她比從前更上心，幾乎日日叫她去坤寧宮，不是陪說話就是看衣料，生怕她再悶出病來。
太子帶著弟弟們從殿外進來，先到皇後跟前請了安，又去同幾個宗族長輩寒暄，四皇子被奶娘牽著，見誰都笑，二皇子今日難得沒被太子拘著，跟幾個年歲相仿的宗室少年湊在一起說笑，三皇子乖巧地跟在太子身後，時不時朝殿外望一眼。
來喜小聲道：“殿下，小主怎麼還沒來？”太子搖搖頭，說：“父皇都不問，你倒是急。”
殿外鼓樂聲忽然高起來，禮部官員在殿門口高聲唱和：“皇爺駕到——”眾人紛紛離席，齊刷刷跪伏在地，山呼萬歲，那聲音從殿內一直漫到殿外，如潮水般層層滾過漢白玉丹墀。
江崇身著玄色團龍壽紋常服，腰束玉帶，大步從正門入殿，身後跟著何內監與一列奉壽禮的內侍。
目不斜視，從跪地的百官中間穿過，袍角掃過金磚，步步沉穩，到了禦座前，轉身站定，抬了抬手：“平身。”
眾人這才起身歸座，江崇坐上禦座，皇後在他身側落座，輕聲問：“寶兒呢。”江崇端起酒盞抿了一口，說：“不知道鼓搗什麼，一大早就躲著朕。”皇後聞言抿嘴一笑，道：“他還能躲哪兒去，一會兒準來。”
獻禮開始，皇子皇女們依次上前，太子呈上手抄《孝經》，二皇子獻了幅畫，三皇子送百壽圖，大公主捧出親手繡的團龍衣裳。皇爺命人收了，又勉勵幾句。
接著是京中幾家勳貴子弟上前獻禮，江崇挨個聽了，偶爾問兩句，又命何內監擬賞，絲竹聲起，一隊舞姬魚貫入殿，水袖翻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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