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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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搓了搓指節上的血跡，動作很慢，一下一下地，像是在洗一件需要格外小心的東西。
傷口被水浸得發白，邊緣泛著淡淡的粉色，疼倒是疼，但這種疼能讓他清醒一些。
他洗完了手，又低下頭，扯起衣袍的下擺，蘸著溪水擦那些濺上去的血跡。
暗紅色的汙漬沾了水之後洇開，變成淡淡的粉痕，再搓一搓，就看不出來了。
他做得很仔細，把袍子前襟和袖口都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明顯的血跡之後，才直起身來。
溪水裡映出他的倒影。
一個眉眼清俊的少年，頭發有些散亂，臉上有一道淺淺的血痕，是被樹枝劃的，不深，已經凝住了。
眼神比平時暗了一些，像是被什麼東西蒙住了一層。
他盯著水裡的自己看了一會兒，忽然覺得那張臉有些陌生。
這是他從未見過的自己。
難不成，這才是真實的自己？
其實，對於殺了可能威脅自己生命的家夥，顧昇並不覺得有什麼後悔之類的情緒。
真正讓他覺得有些恐懼的，是自己對於殺人這件事，似乎並沒有什麼排斥。
甚至，他的心裡有些隱隱的……興奮？
這他媽的太奇怪。
自己總不會是變態殺人魔吧。
顧昇深吸一口氣，猛地甩了甩頭，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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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了。
現在最重要的是回去處理屍體，不然以後可能是個大麻煩。
他轉身，沿原路往回走。
腳步比來時穩了一些。
走回那片密林的時候，他撥開最後一叢灌木，邁步走進去，目光下意識地落向剛才打鬥的位置。
他愣住了。
不對！
地上什麼都沒有。
屍體不見了。
血跡也不見了。
散落在枯葉間的碎石、被踩踏淩亂的落葉、打鬥時在地上拖拽出的痕跡——全都不見了。
那片林間空地乾乾淨淨，像是從來沒有人來過一樣。
落葉鋪了厚厚一層，均勻地覆蓋在地麵上，顏色深淺一致，看不出任何翻動過的跡象。
空氣裡那股濃重的血腥味也消失得無影無蹤，隻有泥土和草木的氣息，安靜又尋常。
顧昇站在原地，好半晌沒有動。
他的第一反應是自己走錯了地方。
但他回頭看了看來路，確認了那叢灌木、那棵歪脖子老樹、那塊青灰色的巨石，全都在，全都沒有錯。
就是這裡。
可是……為什麼？
為什麼？
他往前走了幾步，低頭仔細看地麵。
落葉是真的，不是偽造的，踩上去的觸感和聲音都和旁邊的地麵一模一樣。
他撥開幾片葉子看下麵的泥土，泥土平整緊實，沒有任何被翻動過的痕跡。
乾乾淨淨。
像是有人在他離開的這段時間裡，用一隻無形的手，把這裡抹平了。
顧昇的後背忽然有些發涼。
他猛地轉頭，環顧四周，目光在每一棵樹後麵、每一叢灌木之間掃過。
沒有人。
但他篤定，一定有人來過。
或者說，有什麼東西，來過。
顧昇站在那片空地上，沉默了片刻，腦子裡卻已經轉過無數個念頭：
是不是那個魔修的同伴？是不是路過的正道修士？是不是這山裡本來就有什麼他不了解的存在？為什麼幫他善後？是敵是友？
他想不通。
但他知道一件事：現在最明智的選擇，是離開。
不管那個人是誰，既然對方選擇幫他抹去痕跡，至少暫時不會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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