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上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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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顧落就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發現自己還縮在顧昇懷裡。
少年的手臂鬆鬆地搭在她背上，呼吸均勻綿長，睡得正沉。
顧落沒有動。
她小心翼翼地保持著原本的姿勢，連呼吸都放輕了，生怕把他吵醒。
她就這麼安安靜靜地躺著，透過窗紙縫隙漏進來的晨光看著哥哥的側臉，在心裡默數他的睫毛有多少根。
數到第三十七根的時候，顧昇的眼皮動了動。
顧落連忙閉上眼裝睡。
雖然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裝睡。
“……”
顧昇睜開眼，低頭看了一眼懷裡蜷著的那一小團，又看了一眼她緊緊閉著的眼睛和微微顫動的睫毛，沉默了兩息。
“別裝了。”
顧落的耳朵尖紅了，慢吞吞地睜開一隻眼睛看了他一眼，然後嘿嘿笑了一聲，飛快地縮回手從他懷裡退出來，整個人往被子裡一埋，隻露出半張臉。
顧昇坐起來打了個哈欠，語氣懶散：“趕緊起來換衣裳，今天可是你第一天上學。”
顧落一下子從被子裡鑽出來，眼睛亮得跟點了燈似的：“嗯！”
她今天比平時動作都快。
穿衣裳、梳頭、係發帶，每一件事都做得飛快又認真，對著銅鏡檢查了三四遍，確認衣領齊整、裙擺順直，才推門出去。
院子裡，顧昇已經站在海棠樹下了。
一身素白利落勁裝，寬黑腰帶緊緊束住腰身，襯得身形挺拔修長。
長發高束，眉眼清亮，渾身透著少年獨有的颯爽英氣。
聽見腳步聲，他轉過身來。
臉上已經恢複了平日裡那副散漫隨意的模樣，仿佛昨晚那個摟著妹妹睡了一夜的人不是他似的。
但他看到顧落的那一瞬，目光在她鵝黃色的發帶上停了一拍，然後移開，語氣平靜。
“走了，別磨蹭。”
顧落彎起眼睛，小跑著跟上去，在他身側並排走著。
兩人吃完早飯，出了院門。
青石板路上還有灑過水的濕痕，早起的店家正在卸門板，蒸籠的白氣從鋪子裡飄出來，混著油條和豆漿的香氣。
“哥哥。”
顧落走了一會兒，忽然開口。
“嗯。”
“你昨晚睡得好嗎？”
顧昇偏頭看了她一眼：“還行。你呢？”
“我夢到上學了。”
顧落說，“夢裡夫子誇我字寫得好，然後哥哥在旁邊笑了一下。”
顧昇腳步沒停：“我怎麼不記得我笑了？”
“你是夢裡笑的呀。”
顧落理所當然地說。
“我看到了。”
顧昇嗤了一聲：“夢裡的還能當真？”
顧落認真地想了想：“別人夢裡的不能當真。但哥哥在夢裡對我笑，我覺得是真的。”
顧昇看了她一眼。
這兩個月小家夥倒是放開了些，話倒是也多了。
他嘴角卻微微動了一下，又很快壓平。
“……少說這些有的沒的，專心走路。”
顧落乖乖閉上嘴，但腳步輕快了很多。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影子。
在晨光裡縮成小小一團，緊挨著哥哥的影子，兩個人疊在一起，像一棵樹和它旁邊新長出來的小苗。
她悄悄把腳往顧昇的影子那邊又挪了挪，直到兩個人的影子徹底融成一片，才心滿意足地繼續往前走。
不久，二人就到了學堂前。
院子裡傳來早到的學生們嬉笑打鬨的聲音，嘰嘰喳喳的，像是樹上的麻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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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落站在門口，深吸了一口氣。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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