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沒靈根就承歡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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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大約一刻鐘，前麵忽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和人聲。
幾支火把的光在拐角後麵晃動，映出好幾個穿著皂衣的身影。
“是那兒！有兩個人影！”
有人喊了一聲。
火把迅速朝這邊移動，一隊衙役舉著家夥衝了出來，後麵跟著的正是那個捕頭。
他跑得滿頭是汗，臉上還掛著幾道被灌木劃出來的紅痕，衣袍下擺全是泥，看起來比顧昇還狼狽。
趙大壯被他丟在鎮子，讓他回家去了，沒有跟上來。
捕頭看見顧昇和顧落，先是鬆了口氣，然後快步走過來，上下打量了兩人一圈，確認都完好無損，才撐著膝蓋喘了幾口氣，聲音裡帶著後怕：
“可算找著你們了！那頭虎呢？”
顧昇站定，麵色如常。
“虎妖已經被那位仙師斬了。仙師說還有要事，已經走了。”
捕頭愣了一下，然後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整個人像是卸了千斤重擔一樣，肩都塌下來了。
他直起身，朝身後的衙役們揮了揮手。
“行了，沒事了，都散了吧，收隊。”
衙役們麵麵相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幾個小聲嘀咕了幾句，但看捕頭那副如釋重負的樣子，也沒再多問，陸續收了火把走了。
道上安靜下來，隻剩下捕頭和顧昇兄妹兩人。
捕頭站在原地，張了張嘴，又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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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躊躇了好一會兒，才往前走了兩步，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種局促的和不太熟練的歉意。
“顧家少爺……今天這事，我……對不住你。”
顧昇抬眼看他。
沒說話。
捕頭咬了咬牙，像是下了什麼決心似的，把話一口氣說了出來。
“我是個捕頭，本應該護著你們這些孩子的。結果那頭虎一出來，我第一個跑了，還帶著趙家那小子一塊兒跑了，把你們仨孩子撂那兒……這事要是傳出去，我這捕頭也別乾了。我……”
他越說越覺得自己不是個東西，聲音越來越低，目光躲閃著落在腳邊的地麵上，粗糙的手指捏著火把的柄捏得指節泛白。
顧昇看著他這副樣子，沉默了幾息。
然後他開口道。
“捕頭大叔，今天這事換誰都得跑。你又不是修仙的人，一頭那麼大的虎妖，誰見了不腿軟？你跑了是人之常情。”
捕頭猛地抬頭，像是沒想到他會這麼說。
顧昇繼續說。
“再說了，你跑歸跑，不是又帶人回來找我們了嗎？你要是真不管我們死活，大可以帶著趙大壯直接回鎮上，跟誰都不說。可你來了。該做的你已經做了，我不怪你。”
他站得筆直，衣袍上全是泥和草葉，額角的汗乾了又出一層新的，但那雙眼睛清亮清亮的，看著捕頭的時候，平靜得像一汪不起波瀾的水。
捕頭張著嘴，喉嚨動了動，想說點什麼，卻什麼都沒說出來。
他看著眼前這個七歲的孩子，忽然覺得自己這個在鎮上乾了十幾年的捕頭，做得有點丟人。
這孩子越是善解人意，他心裡就越不是滋味。
“……行了，回去吧。”
捕頭最後隻憋出這麼一句話，聲音有些啞。
“天黑路不好走，我送你們到鎮口。”
顧昇沒有拒絕。
三個人沿著大道默默走了一路，誰都沒再說話。
捕頭走在前頭舉著火把，把路照得明晃晃的。
顧昇牽著顧落走在後麵，晚風經過，吹去燥意，遠處鎮子的燈火越來越近，越來越亮。
到了鎮口，捕頭停下腳步，看著顧昇和顧落走進亮著燈火的街巷，在夜色裡又站了好一會兒，才轉身，腳步沉重地往衙門方向去了。
顧家大門前，兩盞燈籠亮得正旺。
顧母站在門口的石階上，攥著手帕，整個人像一根繃緊的弦，目光死死地盯著巷口的方向。
顧父站在她旁邊，麵色沉穩，負手而立，但背在身後手都開始出汗。
“怎麼還沒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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