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眼淚是被愛者的最大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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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
顧昇愣住了。
“你是不是後悔把我撿回來了？”
顧落的嘴唇抖著，淚珠往下掉，聲音發顫，帶著一種說不上來的委屈和害怕。
“你……你是因為覺得我是累贅了，所以才想把我送走的，對不對？”
顧昇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想說“不是”“怎麼會”“哥哥從來沒這麼想過”。
可話到嘴邊卻又覺得每一個字都輕飄飄的，落在她那些眼淚麵前顯得蒼白無力。
他什麼也沒說，伸出手，用指腹輕輕替她拭去臉上的淚。
那動作很慢，很輕，像是怕碰碎了什麼稀世珍寶。
“不是。”
他終於開口。
“哥哥怎麼會討厭你？怎麼會後悔？”
他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字地說。
“哥哥隻是……太笨了。光想著有靈根是好事，就想讓你去試試看，卻沒想過你舍不舍得走。你說得對，不想去就不去，我們哪兒也不去。”
他頓了一下，聲音更低了，帶著一種他自己都說不清的鄭重。
“無論你以後做怎樣的選擇，修不修仙、去不去京城、走多遠的路，哥哥都支持你。但有一條永遠不會變——”
他伸手，把顧落整個小小的身子攏進懷裡，抱得緊緊的，力道大得像要把她揉進骨子裡。
“哥哥永遠喜歡你。永遠。”
顧落被他抱著，小小的身子在他的懷抱裡漸漸放鬆下來。
她把臉埋進顧昇的頸窩，鼻尖抵著他的皮膚，溫熱的呼吸一下一下地撲在他脖子上。
顧昇看不到她的表情。
所以他不知道，在他看不見的地方，顧落的嘴角正一點一點地、輕輕地彎起來。
她在心裡悄悄地、認真地，向哥哥
對不起啊哥哥，我知道你是為我好。我都知道。
我看到你今天聽到自己沒靈根的時候，眼睛裡那一瞬間黯淡下去的光。
我也看到了你聽說我有靈根時，嘴角壓都壓不住的那點欣喜。
你總是這樣，明明自己心裡難過，卻在替我覺得開心。
你想讓我走上你沒辦法選的那條路，想讓我去看看你也許這輩子都看不見的風景。這些我都知道。
可是啊哥哥。
我已經離不開你了。
從你在那條暗巷裡蹲下身、伸手扯掉我嘴裡破布的時候；
從你牽著我的手、說“走了，回家”的時候；
從那天下雨打雷、你把我摟進懷裡、拍著我後背說“睡吧”的時候；
從你一筆一劃教我寫字的時候……
從每一個你在我身邊的時刻，我就已經再也離不開你了。
讓我離開你，去那座我從來沒去過的地方，去過沒有你的日子，這世上恐怕沒有比這更深重的懲罰了。
所以原諒我，用這些廉價的眼淚留住你。
正因為我知道你愛我，所以我才能這樣做。我隻有這一個籌碼——被愛者的籌碼。
顧落在顧昇的頸窩裡輕輕蹭了蹭，閉著眼睛，彎著嘴角，聲音帶著哭腔。
“那哥哥保證，以後再也不提送走我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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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昇抱著她，下巴抵著她的頭頂，聲音悶在她發間。
“保證。再也不提了。”
顧落的嘴角又彎了一點點，環著他腰的手收了收，把兩個人的距離又縮小了幾寸。
窗外的月光穿過窗紙，落在床上兩個緊緊相擁的小小身影上，安靜又溫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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