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隻給我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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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一拳緩緩打出。
那拳看著慢，但顧昇能感覺到拳鋒帶起的氣流。
不像是風聲，而是一種凝實的，帶著股沉甸甸的壓迫感，像是一塊看不見的鐵板朝他推過來。
拳在半途忽然變向，從直拳變成橫擺，又從橫擺變成下沉的肘擊。
整套動作連起來流暢得像流水，一招連著一招，沒有半點停頓。
“這套拳叫碎風。”
陸元收了架勢。
“拳勁不靠蠻力，靠的是擰轉和借力。每一拳的力道都從腳底起來，經過腰擰成一股，最後從拳頭上放出去。”
顧昇看得眼睛發亮：“教我。”
陸元笑了。
“急什麼。我先拆開給你看。”
他重新起勢，把剛才那套拳拆成一招一招地講。
“第一式，沉步直衝，力從地起。你看我的腳——”
顧昇跟著他練。
每一招拆開講完，他就跟著做一遍，陸元在旁邊看，不對的地方就出聲指。
“腰再轉一點。”
“肩沉下去。”
“拳頭出去的時候手腕別軟。”
顧昇學得快，幾遍下來，拳路已經能打了個大差不差的輪廓。
雖然還生澀，但骨架已經有了。
陸元看著他的動作，嘖嘖了兩聲。
“你這學習速度是真嚇人。我當初自己琢磨這套拳，花了半年才摸清楚門道，你半天不到就能比劃了。”
“是師傅教得好。”
顧昇收住拳，氣息微喘。
“少來這套啊，我這人最討厭別人說實話了。”
陸元走到石頭邊上坐下，拿了水囊灌了一口，擰好蓋子，隨意丟給顧昇。
“歇會兒。”
顧昇接住水囊，也喝了一口。
河灘上的風吹過來，涼絲絲的，太陽已經升高了些，水麵上的光變得白亮亮的。
陸元往後一躺，雙手枕在腦後，看著天上的雲。
“你爹說你以後想出去闖蕩？”
“嗯。”
“去哪？”
“還不知道。”
顧昇也坐下來。
“走到哪算哪吧。大虞這麼大，總得去看看。”
陸元偏頭看了他一眼。
“行，有這心氣挺好。不過外麵跟咱們鎮上不一樣，人心難測，遇事多留個心眼。”
“嗯。”
兩人安靜了一會兒，陸元忽然坐起來，歪著頭看他：“對了，你跟你妹，昨晚分房了？”
顧昇一口水差點嗆出。
“……你怎麼知道？”
現在恐怕爹娘都不知道。
“猜的。”
陸元咧嘴笑了。
“你倆之前那股黏糊勁兒，能分開睡才怪。今天來的時候你妹說自己沒睡好，我就隨便猜猜。真分了？”
顧昇放下水囊，沉默了一會兒。
“嗯，分了。”
“為啥？”
“都大了，不方便。”
陸元看了他一眼，沒追問。
他從石頭上跳下來，活動了一下脖子。
“行，歇夠了，再來一遍。今天把這套拳的骨架打熟了，明天教你變招。”
顧昇站起來，沉腰起勢。
河灘上的風還在吹，水流聲潺潺。
他拳路舒展，一招一式比剛才又順了些。
出拳的時候衣袍翻動，帶起草葉簌簌作響。
陸元在旁邊看著，偶爾出聲指點兩句，偶爾就隻是抱著胳膊站著看。
等顧昇又打完一遍，陸元點了點頭。
“嗯，行了。上午先到這兒，回去吃飯。”
顧昇收住拳，氣息還沒喘勻，抬手抹了一把額頭的汗。
晨光照在他臉上，少年眉眼舒展，衣袍上沾著草葉和泥土，整個人透著一股剛練完功的爽利勁。
兩人翻身上馬，沿著來路往回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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