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皆死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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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昇把書遞回去。
陸元接過來，隨手拔出橫刀，刀鋒在冊子上方輕輕一劃。
一道極細的劍氣從刀刃上彈出，精準地掠過了冊子的裝訂線。
那本冊子從中間被整齊地切開，然後碎裂開來，紙張變成細碎的粉末，被風一吹，像煙一樣散在了空氣裡。
顧昇看著那些紙屑在風裡飄散，什麼都沒說。
陸元收刀入鞘，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行了，這本東西本來就是手抄的，留著也沒用。你記性好，記住了就行了。”
他說完這句話頓了一下，然後補了一句。
“今天這事兒完了，我跟你嫂子該走了。”
顧昇愣了一下。
“走？”
“本來就隻是接個活來教你們幾年武功，活完了自然就走了。”
陸元說得隨意。
“我跟你師娘在你們這兒住了三年，夠長了。該換個地方了。”
顧昇站起來，手上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但他顧不上了。
“不能多留幾天？我讓家裡安排一頓飯，好歹送一送——”
“行了行了，少來這套。”
陸元擺了一下手，語氣裡帶著嫌棄，
“我最煩那種送別宴，搞得跟生死離別似的，大家都不痛快。你嫂子已經在鎮口等我了，我今天教完你，直接就走了，不用送。”
顧昇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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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然後伸手從懷裡掏出一遝銀票，遞過去。
“師傅，這個你拿著。”
陸元低頭看了一眼那遝銀票，又看了一眼顧昇，然後他一臉正直地開口。
“你這是乾嘛？為師教你功夫，又不是圖你銀子。”
顧昇看著他那張正氣凜然的臉，感覺自己確實是有點世俗了。
他們的師徒情誼怎麼能用金錢沾汙。
“是我太俗了，既然師父不要，那我就收起來了”
陸元的表情僵了一瞬。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伸手把那遝銀票抽走了，塞進自己懷裡，然後拍了拍胸口，麵不改色地說。
“既然徒弟一片心意，為師也不好拂了你的麵子，就收下了。”你小子也真是
顧昇看著他那一連串行雲流水的動作，愣住了。
"師父……實乃性情之人。"
“這叫識時務。”
“你小子也真是，我說不要，你就不能再客氣客氣？”
陸元翻身上了馬，坐在馬背上低頭看了他一眼。
那一瞬間他臉上的笑容淡了些，帶著一種顧昇從來沒見過的認真。
“內勁八法練好了，一般的修仙者不是你的對手。但記著——別覺得自己無敵了。”
“這世上厲害的人多的是，比你厲害的更多。留點敬畏心，活得長。”
“也留點同理心，武人亦是人。不說身行大義，至少無愧於心。”
“嗯。”
“還有你那個妹妹。”
陸元頓了一下，語氣裡帶著一點過來人的意味。
“那丫頭……，算了，你們年輕人的事，你自己心裡有數就行。”
顧昇：“……我知道。”
"行，那我走了。"
陸元拉了拉韁繩，黑馬調轉方向。
“回頭你把那斷刀扔了，去鐵匠鋪打把新的。要好的，別省那點錢。刀是第二條命，命不好省。”
“知道了。”
陸元夾了一下馬腹，黑馬邁開步子跑了起來。
馬蹄踏在碎石上，漸漸遠去，跑出一段距離之後他回頭看了顧昇一眼，什麼也沒說，又轉回去，繼續策馬向前。
那個背影越來越小，黑馬揚起的塵土在日光下飄散開來，像一層薄薄的紗。
顧昇站在亂石灘上，看著那個身影消失在遠處的山道拐彎處。
風吹過來，他衣擺翻動了一下，他沒有動，又站了一會兒，才彎腰撿起那半截斷刀，翻身上馬，調轉方向往鎮子回去。
到家的時候已經過了正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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