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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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息之後，他已經出了鎮子。
顧昇在一片空曠的野地裡停下來，站定之後回頭看了一眼來路。
寧安鎮的輪廓在月光下縮成一小片模糊的影子。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他剛才那幾下跳躍的速度和距離遠遠超出了他平時的水平。
他以前能跑能跳，力氣大，但從來沒這麼快過。
像是那個叫皆死勁的東西在他體內自行運轉起來之後，他的速度也跟著變了。
那本冊子上說的是“勁力”轉換的法門，但現在看來，那東西轉化的似乎不隻是勁力本身。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前。
沒什麼特別的動作，就是隨手一揮。
一道黑色的半月形斬擊從他的手掌邊緣掠出，無聲無息地劃破夜空，朝遠處的荒灘飛去。
那東西很快，快到他的目光追不上它的軌跡，隻來得及看到它飛過的地方空氣被切割出一條細細的痕跡。
然後它撞在了遠處一道土坡上。
轟的一聲悶響，土坡的頂端被齊整整地削掉了一截，斷口光滑得像被一把極快的刀切過。
被削下來的那半截土坡轟然塌落，塵霧升騰起來，在月光下像一片巨大的灰色雲團。
顧昇站在原地，看著遠處那道被削平的土坡，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隨手一揮，百丈開外。
他那一揮連力都沒怎麼用，就像是趕蒼蠅一樣隨便拂了一下手。
如果他用全力呢？
顧昇把左手也抬了起來，雙掌相對，之間隔了一尺的距離。
他調動體內的皆死勁，順著經脈往上湧，彙聚到雙掌之間。
黑色能量從掌心裡溢出來，在他兩手之間開始凝聚。
它們旋轉著、擠壓著、越聚越多，像一團被壓縮到極點的墨汁在虛空中慢慢成形。
那些黑勁聚攏的速度比他想的快，眨眼之間雙掌之間已經出現了一個拳頭大的黑色球體。
球體表麵流動著暗沉的、金屬般的光澤，邊緣有細密的黑色紋路在緩緩旋轉。
周圍的空氣開始往球體中心塌陷，風被吸過來，地上的碎石被卷起來，繞著球體轉了一圈又被彈開。
一股無形的威壓從那個球體上散發出來。
它不像熱浪也不像寒氣，而是一種沉沉的壓力，像是有什麼比夜晚更沉的東西正壓在他掌心裡。
他感覺到腳下的地麵在微微震動，細小的裂紋在他腳邊蔓延開，幾株雜草在那股威壓之下彎折、倒伏。
顧昇看著掌心裡那團東西，自己的心跳也快了幾拍。
這還隻是它凝聚成形的動靜。
如果他把這東西打出去呢？
會怎麼樣？
他眼前浮現出那道被隨手削平的土坡。
隨手一揮就是那樣，這東西是全力一擊……
他盯著那個黑色球體看了幾息，然後緩緩收攏雙掌，開始把那些能量往回收。
黑色球體的邊緣一點一點地消散，被他重新吸納回掌心，順著經脈流回丹田。
那些從遠處被吸過來的碎石和塵土失去了牽引力，紛紛落回地麵。
腳下那道細細的裂紋不再擴大，地麵恢複了平靜。
風又吹過來了，荒草重新立起來，一切像是沒有發生過。
顧昇放下雙手，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
皮膚完好，掌心連一點燙痕都沒有。
那股力量在他體內運轉了一圈之後重新蟄伏下去，和平時沒有什麼兩樣。
他在荒灘上站了一會兒，夜風吹著他的衣擺獵獵翻動。
他把手放下來，轉身往回走。
腳尖一點，整個人又掠上了半空，沿著來時的方向掠過屋頂，掠過巷弄，最後輕飄飄地落回自家院子裡。
他在院中站定，回頭看了一眼院牆，又看了一眼自己剛才飛掠過的那些屋頂。
他推開房門，輕手輕腳地走進去。顧落還在睡，姿勢都沒變過，呼吸勻勻的。
他掀開被子躺回她旁邊，床鋪微微陷下去一點，她的身體順著那點凹陷往他這邊滾了半寸，又搭上了他的腰。
顧昇沒有拿開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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