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左肩，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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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昇先找了家還亮著燈的茶水鋪子。
鋪子老板正蹲在門檻上打盹，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看見一個年輕後生站在門口。
“掌櫃的，有沒有清水借用一些，洗個手。”
老板也沒多問，指了指後院的水缸。
“多謝。”
顧昇走過去，掬了兩捧水衝了衝手，又搓了搓指縫，仔細地洗了一遍。
雖然剛才戰鬥的時候他已經用空勁包裹住了全身，根本沒有沾上任何氣息和汙濁。
但是習慣使然，他就跟上完廁所得洗手，打完……得洗手是一樣的。
不洗一下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洗完手，他甩了甩水珠，在衣擺上擦了兩下。
確認身上沒有奇怪的氣味了，才沿著來路回去。
走到主街拐角的時候，路邊蹲著一個小女孩。
七八歲的模樣，麵前擺著一隻竹籃，裡麵插著幾枝花。
有梔子、月季，還有幾朵淺粉色的芍藥。
花瓣層層疊疊的，沾著夜露，在燈籠光下看著水靈靈的。
她正低著頭數自己手裡的銅板，一五一十地數得認真。
顧昇在她麵前停下來，指了指竹籃裡那枝芍藥。
“這個多少錢？”
小女孩抬頭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指的那朵花，伸出三根手指。
“三文錢。”
顧昇把那枝芍藥抽出來，捏在手裡看了看，花瓣沾著露水，在夜色裡泛著柔潤的光澤。
他拿上花，然後把身上的銅錢都給了小家夥。
“用不了這麼多，隻要三個就夠了。”
小女孩連忙說。
“天這麼晚了，趕緊回家去。”
顧昇沒有收回去。
這麼晚了還在賣花，想必家中並不富裕。
顧昇不介意提供一些幫助。
反正錢財於他幾乎無用。
小女孩愣愣地看著顧昇的背影走遠。
顧落很聽話地坐在那家攤子前的長凳上，麵前那碗甜湯已經見了底，碗沿擱著勺子。
她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姿態端正。
像一隻正在等主人回來的小狗，端端正正地蹲守在約定好的位置上。
夜風從河麵上吹過來，把她的發梢吹得輕輕晃動。
顧昇走到她身後，放輕了腳步。
他伸出手，在她左肩上輕輕拍了一下。
顧落下意識地朝左邊轉頭看去。
左邊沒有人。
她頓了一下，反應過來，剛把頭轉回來，右邊的臉頰旁邊已經多了一張臉。
顧昇的臉湊得很近，她轉頭的那一下，嘴唇正好蹭過他的唇角。
很輕，像被一片羽毛掃了一下。
顧落愣了一瞬。
然後她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從耳根開始往上蔓延，整張臉都在燈籠光下泛著淡粉色。
顧落抬起手捂了一下自己的嘴，瞪著顧昇。
然後她在顧昇的嘴唇上輕輕咬了一下。
不重。
隻是拿牙齒碰了一下，連印子都沒留下。
帶著一點惱羞成怒的意味，像是用這點力道在說：
“讓你逗我”。
顧昇假裝吃痛，捂著嘴往後退了半步。
聲音誇張地壓著。
“嘶——疼死了。”
顧昇微微皺著眉，手掌貼在嘴唇上，像是真的被咬狠了。
顧落的表情瞬間變了，湊過來伸手摸顧昇的嘴唇。
“真的？我根本沒用力啊，對不起哥哥……我看看。”
她說著，指腹輕輕撫過他的下唇。
翻來覆去看了兩遍。
然後她發現顧昇的唇上什麼印痕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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